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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国栋:写出莆田游医幽暗秘密的记者现在在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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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5月07日 转载)
    
    一个叫魏则西的年轻人逝去了,一股叫莆田系的力量被意外曝光。有报道说,十年前,一个叫朱国栋的记者调查并写出了莆田系控制了中国民营医院的全景,并忧虑这种粗放暴利的运营模式势必将伤及中国病患群体,他显然洞察了未来。但后来,他归隐山林去养猪了。
    
    我给他去了一个电话,调侃他终于被大家知晓他的价值了。5月5日,我又看到了他在自己微信公号——“猪过冬”写的一封致莆田游医的公开信,苦口婆心劝莆田系该是收手时候了。他说,“我清楚知道:你们从患者骗去的医疗费用,真正落入你们口袋的比例并不高。和你们沆瀣一气的官员、院长、各路媒体记者、商业网站、上下游药品医疗器械供应商,都会从你们的毛利中分一杯羹。各路神仙、上上下下都要打点,钱你们替他们赚,恶名你们单独背,何苦呢?“
    
    嗯,我们那个兄弟回来了,并且他的知识库里多了经济学的投入和产出的角度。
    
    2005年,邵阳暴雨,导致很多人民房屋倒塌,有消息称邵阳水库溃坝,官方涉嫌瞒报。我刚好在长沙,要去调查,就在蓝衣调查记者群里询问有人愿意同去,得到了两个伙伴的响应,一个是《潇湘晨报》的欧阳洪亮,一个是《瞭望东方周刊》的朱国栋。国栋很快飞到长沙,和我们会合,一个高大黝黑的80后男生,方脸戴黑框眼镜,背有点驼,说话总是呵呵呵。
    
    在邵阳山区,我们目睹了很多生死离别。道路上,一个妇女被人死死拖住,她的一对儿女被埋在倒塌的房屋里。我永远忘不了她双眼的空洞茫然,那是重创之后的懵懂。一个女生也是被几个人死死拖住,她一直在嘶哑哭,有人叹息说她家一家都被冲走,“七八口人啊”
    
    为了调查水库是否溃坝,我们沿着河流去找水库,发现没有溃坝,但我们走进了一片无人区,太阳暴晒,我们又饥又渴。让我们惊恐的是,我们似乎迷路了,到处都是树林和山。国栋和洪亮寻了一根竹篙,把我们的大小行李都串起来,扛着,找有路的地方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看见了两个农民兄弟,狂喜,叫住他们,给了一些钱要他们带我们走出去。趟过恍恍惚惚,溪流,上山下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到了一户人家,冲进去,给了一些钱,每个人得到一大碗白米饭,酸菜,炒鸡蛋还有黑乎乎罐子的腐乳,我们狼吞虎咽。
    
    回到了县城,我们住进了宾馆,国栋和我住一个双人间。我感觉骨头散架,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他光着膀子,一条短裤盘着腿,电脑搁在腿上,一边看笔记本一边噼噼啪啪打字写稿,精力充沛得令我震惊。他说他小时候家里穷,学费靠养猪,自己为了赚零花钱,念小学时候就去摸螺蛳抓泥鳅捉鱼,“几年下来,周边河流、田野的螺蛳都摸光了,呵呵呵”。
    
    有了这段战斗情谊,我们每次到杭州都会找他。一次,他带了一个女生进来,说是他女友。他驼着背,大步流星往前走,被他牵着的女生走在后面,似有羞涩,迟迟疑疑的,我们仿佛看到一个老汉牵着一头羊进来了,大笑。他说这是他浙江大学的学妹。后来,我接到他的电话,他语气沮丧,说可能要分手了,问我是否可以查到女友的航班信息,他要赶过去机场送花,结果他成功了。
    
    朱国栋:写出莆田游医幽暗秘密的记者现在在养猪

(2008年,我们在汶川地震灾区。)
    
    2008年,汶川大地震。我,洪亮和国栋在成都再次聚集,要去绵阳灾区。这次汲取了教训,我们买了很多巧克力、水、水果等。这次,我们目睹了更令人心碎的生死离别。路边,很多埋葬孩子的小土堆,旁边放着一个个小书包,父母们悲痛欲绝撕心裂肺。我们看到倒塌的校舍里,水泥预制板里只有细小铁丝。我们途经废墟,到处都是哭泣的人。
    
    晚上,在靠近一个磷肥厂的一户人家大院里,我们搭一个小帐篷住下。旁边一个老人走过来,看着我们也不走,有人说他是孤寡老人,洪亮给了他一百元,老人接过钱,猛地高声一句,“还是新中央(指共产党)好!”
    
    帐篷里,我们三兄弟睡在一头,久别竟然无语,暗夜里隐约听见地下的哭声。我说,以后我们做什么?五年后,十年后。
    
    我们都没有想到要离开媒体,我在《凤凰周刊》,有较多报道自由空间,但3年后,我在贵州山区遇到了一群饥饿孩子,他们如同线索,帮助我发现深藏身体的使命,我转身,毫不犹豫去做了公益。
    
    朱国栋:写出莆田游医幽暗秘密的记者现在在养猪

(2008年,我们在汶川地震灾区。)
    
    国栋说继续做一个调查记者,写最牛逼的新闻。之前,他远赴莆田,写下莆田系掌控中国民营医院,轰动一时,却又如巨石砸进大海,迅速没有了声息,这让他有些郁闷。莆田系越来越强大,直到现在。后来,国栋去了另外一个媒体,再辞职去负责一个农业项目,开着一台车奔走江浙一带开辟了很多养猪场。再后来,他自己创业,在江西和浙江搞永续农业园,养猪牛羊鸡鸭,印象最深的是,饲养并销售那种头部和屁股都是黑色的猪。
    
    洪亮当时去了《新京报》,干劲十足,他也要做一个最好的调查记者。后来,他做了无界执行总裁。
    
    ——邓飞 2016-05-05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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