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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11月17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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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統秘錄——中日關係八十年之證言》
一部出自中國立場並由日本認可的真實中日關係史
目 錄
前 言
第 一 章 戰爭結束前後
第 二 章 辛亥革命與日本
第 三 章 中華民國之誕生
第 四 章 袁世凱竊國
第 五 章 磨鍊和考驗時代
第 六 章 共產黨的始動
第 七 章 北伐的進擊
第 八 章 全國統一
第 九 章 孕育危機的東北
第 十 章 九一八事變
第十一章 敵乎? 友乎?
第十二章 西安事變
第十三章 盧溝橋事變
第十四章 泥沼戰線
第十五章 大東亞的奢望
第十六章 抗戰的破壞者
第十七章 美日戰爭
第十八章 美國的失策
第十九章 對日寬大政策
第二十章 勝利的後遺症
第二十一章 從憂患中新生
執筆者結語
插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章 戰爭結束前後
主 題
日本投降
共匪擴大叛亂
天皇制的存廢
蘇俄野心的暴露
「以德報怨」
日本一錯再錯
雅爾達密約—貽害無窮
真相漸漸揭露
俄提先決條件
世界重蹈覆轍
史達林猙獰面目
宋子文六次會談
我為情勢所迫與俄簽約
俄從未履行盟約
共匪偽裝歸順
共匪的陰謀毒計
朱德悍然抗命
毛匪多變背信
俄阻我收復東北
不幸的連鎖反應
第一章 戰爭結束前後
■■日本投降
一九四五年（中華民國三十四年，日本昭和
二十年）八月十日，中華民國陪都—重慶。白
晝驕陽的灼熱未歛，在燈火管制下的傍晚，顯
得分外地寧靜。
突然間，響出了出人意外的歡呼聲，衝破靜
寂—時針指在下午七時五十分。原來是從盟軍
總部一帶發出的英語吼聲，夾雜著「頂好」「
好啊」的歡呼，激盪在薄暮的長空。
日本投降（接受菠茨坦宣言）—這是由東京
的英語國際廣播最初傳送到重慶的一個瞬間。
（註一）
這個瞬間，相信不僅是在重慶、同時也是在
華盛頓、在倫敦所有愛好自由、和平的人們衷
心盼望著的時刻。在二十世紀歷史中，用鮮血
寫成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現在總算是面臨了最
終的時刻。
在重慶山洞的國民政府主席官邸，（ 蔣總
統是當時國民政府主席兼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正在歡宴新到任的墨西哥大使易斯加蘭特。日
本投降的正式報告還沒有到達宴席上，但是潮
湧般的歡聲所表達的是什麼意義？無待報告，
誰都能夠憑自己的聽覺判斷出來—除非是日本
投降，還會有什麼原因能讓人們興奮到如此程
度？
宴會在平靜的氣氛中繼續進行。宴後，接著
就召集了軍事幹部緊急會議。其實，就在這一
天的中午，纔舉行過軍事會報，預料到日本將
會投降，對於若干的準備措施，已經有所研討
。
重慶中央廣播電台很快地開始轉播日本投降
的第一次報導，廣播員激動得聲調顫抖，而且
屢次停頓。勝利的好消息，隨著電波立即傳遍
全國。凡有人煙之處，都響起了沸騰的歡聲。
■ 投降廣播避過日閥檢查
▼根據日本方面的資料﹕東京發出的英語
國際廣播，因為預料會受到阻礙，所以並未通
過軍事當局的檢查，而是由外相東鄉茂德核
發。因為日本軍事當局、尤其是陸軍方面，主
張決戰到底，不肯讓步。就在這個廣播的不
久之前，陸軍大臣阿南惟幾還在向國內廣播說
﹕「就算是嚼草根、齧土壤、伏屍原野，也
要戰鬥到底！」他要大家相信﹕「置之死地而
後生。」他號召全體官兵「誓為玉碎，決不投
降。」
可是國際廣播，卻已經飛越過前線日軍的
頭頂，被同盟國方面所收錄，以致正在和日軍
交戰中的中國軍、美、英軍反而在先得到了
日本投降的新聞。
就連日本的「支那派遣軍」總司令部也都
漏聽了本國廣播；還是在稍後從外國廣播中纔
收聽到這個消息。▲
在中華民國來說﹕這真是一個感慨無量的勝
利。自九一八事變算起，已經是十四年，不用
說東北三省，就連華北、華中、華南許多地方
，也都久已淪於日本軍閥的鐵蹄蹂躪之下。像
這樣廣大的區域遭受到如此漫長歲月的侵略，
在近代戰史上，不能不說是極其罕見的。中華
民國多年來被迫承受的恥辱、犧牲和痛苦，其
既深且鋸的程度，的的確確是筆墨和言辭所難
以罄述的。
但是，回憶過去，沉浸在感慨之中，總得要
告一段落。現在，面臨了日本投降的新情勢，
需要趕快解決的問題，實在是太多太多。
■ 蔣總統的日記
『惟有虔誠感謝上帝賜給我的偉大恩典和智
慧。特別是聖經詩篇第九篇的一字一句，都得
到了不可思議的驗證。每一念到上帝降臨給我
的偉大祝福，更當奮勉戒懼。作為神的使徒，
不能不善盡職責……』
像這樣的感慨， 蔣總統寫在日記上的時候
，是從收到廣播以來，經過四天不眠不休、夜
以繼日的會議等等，好不容易纔得告一段落之
後的十五日深夜。
聖詩上是這樣地記載著﹕
「外邦人陷在自己所掘的坑中，他們的腳在
自己暗設的網羅裏纏住了。耶和華已將自己顯
明了，他已施行審判。他叫惡人落入自己手作
的圈套。」
恰好，帝國主義日本肇因於自己所犯的錯誤
，接受了審判。
然而，如果站在歷史觀點瞻望前景，則日本
戰敗的「不幸」，卻未必只是那樣就能成為中
華民國之「幸」。
■ 不幸而言中
『在中華民國建國的當初，我們就主張﹕中
國和日本是「同文同種」的國家，假定兄弟鬩
牆，自相殘殺，結果只是「同歸於盡」。在亞
洲如果沒有獨立自由的日本，中國不可能單獨
生存；同樣地如果沒有獨立自由的中國，日本
也不能單獨生存。日本因八年戰爭而失敗了，
可是獲得勝利的中國，後來由於受蘇聯指使的
共匪作亂，也同樣地遭遇到了失敗。同歸於盡
，真是不幸言中了。』（註二）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乍看起來，好像是走
近了世界和平的大門；可是實際上卻是造成國
際間更大緊張、不安的出發點。
註一﹕菠茨坦宣言 一九四五年七月廿
六日，美、英、中三國為號召日本無條件投降
而發表的共同聲明。蘇聯於八月八日對日
宣戰，同時也加入了這個宣言的行列。菠茨坦
在柏林的郊外，為同盟國首腦會議的地點
。
註二﹕革命實踐研究院演講（一九五○
?五）。
■■共匪擴大叛亂
在處理日本投降的事務方面，擺在眼前有三
個重大的問題﹕
「接受日軍投降和解除其武裝的辦法」、「
戰後日本的政治體制、特別是天皇制的問題」
、「對於中共及其背後的操縱者蘇俄的對策」
。這三個問題互相有著深切的關聯，分不開來
；現在只得姑且按照各個問題進展的經過來作
一點追敘。
■ 雙方均未曾有過經驗
當時，日本在中國戰區（東北三省除外）以
及台灣、澎湖、越南北部所部署的軍隊，總數
達一百二十八萬三千二百四十人。其主力為﹕
華北方面軍三十二萬多，華中第六方面軍二十
九萬多，京滬地區第六、十三兩軍三十三萬多
，廣東第二十三軍十三萬多，台萬第十方面軍
十六萬多。必須儘速和平解除武裝，由國軍接
收淪陷區防務。
實際說來﹕中華民國接受他國投降，未曾有
過經驗；相對地，素稱無敵的日本軍隊向對方
臣服，也是第一次，雙方面都沒有可資借鏡的
前例可循。
再從兩國軍力比較，也有些異乎尋常。因為
一般的受降，必然是在勝利者完全壓制住戰敗
者之後纔會進行的。這也就是說﹕如果佔領軍
的指揮官已經掌握住了佔領地區，自然其受降
便不會發生困難；可是日本投降的情況卻並非
如此。現在日軍仍然佔領著一大片中華民國領
土，她的軍力雖衰，但是還沒有受到決定性的
損害，由國軍前去接收在日本支配之下的淪陷
區，當然不是簡單的問題。何況自動屈膝的日
軍會不會在面臨國軍解除其武裝時，一變而作
殊死的抗拒，也不能不預先顧慮週到。
■ 共匪一直在窺伺著時機
再說﹕在國軍接收之前的淪陷區，眼前的治
安維持，也是一個難題。尤其是在毛澤東、朱
德、周恩來等人唆使之下的共軍，一直在窺伺
著對國民政府擴大叛亂的時機，不斷地派遣共
黨分子潛入各地擾亂治安，一旦日軍降伏，對
於共黨來說，可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當八月十日得到日本投降消息的那天夜晚，
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對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發
佈了下面的訓令，可以看出當時的困難情況﹕
■ 委員長的訓令
「一、敵已無條件投降。
「二、命令敵軍駐華最高指揮官（日方的官
銜是﹕「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
維持現狀，停止一切軍事行動，嚴禁破壞物資
、交通及擾亂治安秩序行為。聽候中華民國總
司令或各戰區長官的處置。
「三、在各戰區應注意下列事項﹕
「（甲）敵軍可能抵抗、阻擾，必須有應
戰準備。
「（乙）警告轄區敵軍，除接受政府指定
之軍事長官的命令之外，不得向任何人投降繳
械。
「（丙）命令偽軍（南京汪政權軍隊）投
誠，並確保聯絡；同時把握機宜，包圍暫時集
中的敵軍，及陸續控制敵軍撤退後的要點、要
線，等候國軍到達。
「（丁）禁止加害投降後的敵軍俘虜，特
別曉喻所屬官兵嚴格遵守。
「（戊）各戰區除均應派遣主力部隊挺進
，負責解除敵軍武裝外，同時應留駐必要部隊
，維持後方治安。
「（己）國軍整編事宜，得由各戰區長官
依據實際情況，暫行延緩執行。
「四、著何總司令立即擬具接受淪陷區要點
、要線，以及分區集中敵軍、並監視其解除武
裝的詳細計畫呈核。」
（譯註﹕本連載所引用中華民國官方文書，
由於產經新聞係根據中文意譯，現回譯為中文
，自與原文不盡吻合，但其中大意，要仍正確
無誤。）
這個訓令的第三部分乙項，是為預料共軍將
會搶先繳收日軍武裝，而預為禁止日軍應承。
共軍亟希望攫奪日軍武裝的目的，當然是基於
對國軍挑釁的需要。
還有丙項的措施，是為了收編原為日本軍閥
傀儡的偽軍，以封鎖共黨分子的活動。
■ 日軍拒絕向共匪繳械
▼關於對共軍的對策，在日軍方面，也是
一個重大的問題。在當時有許多共軍分子或自
稱是共軍派來的人士，向日軍要求投降繳械
的情況，層出不窮。
「支那派遣軍」因而在八月十八日決定了
向國軍投降的方針，和十一項的「對支處理綱
要」，以總參謀長小林淺三郎名義於二十日
通令全體官兵遵照。綱要內容略為﹕「以深明
大義的態度，為支那繁榮衷誠協力，實踐幾
年來的對支道義………」、「對於支那方面，
應該畏如秋霜，衷心愛敬………」、「首先
協助重慶中央政府（國民政府）容易達成統一
………」、「進一步有助於中央政府充實武
力………」、「延安方面（中共）如有襲日、
侮日態度，則斷然加以討伐………」
依據這個綱要，日軍官兵友善地向國軍繳
械；但是相反地由於拒絕了中共的要求而受到
了共軍的攻擊。在終戰後的兩個月之間，日
軍官兵犧牲了一千五百人之多。情況比較嚴重
的地區是除了在蘇聯部隊壓制之下的東北三
省之外的華北、華中沿海，特別是在山東地區
。小林淺三郎後來於一九四六年（昭和二十
一年）七月三十一日上奏﹕「基於共軍對日軍
報復心理，故不得不處於為自衛而戰鬥的狀
況之下。主要交通線及重要都市依然能夠確保
無恙。」▲
■■天皇制的存廢
當時，何應欽為了和美軍洽商作戰事宜，還
在離重慶南方約八百公里的廣西南寧。
驟然面臨到接受日本投降的任務，何應欽的
確是最適當的負責人選。何應欽自一九○八年
以來兩度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留學（二十二期
步科），和日本軍方人士多有交往；尤其是和
岡存寧次在一九三三年簽訂塘沽停戰協定時，
曾經幾度會談。自古英雄相惜，縱使是兩軍敵
對、兵戎相見，也會互存敬意。何應欽和岡村
兩位將軍，恰好就是這樣的關係。因之後來在
日軍解除武裝、復員等工作方面，何應欽總是
不失寬大而能接受意見的態度；岡村也是真誠
相對，故而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 遣返兩百餘萬日軍日僑
就以日本人的遣送問題來說﹕一百二十多萬
部隊和九十萬僑民，合計二百十三萬人，在戰
後混亂情形之下，僅僅十個月就已經全體遣返
日本。中華民國政府停止了必須調運國軍的列
車，撥出了載運糧食的輪船，盡力於日本人的
集中和遣送。我們認為戰爭罪惡不屬於日本民
眾，而應該由驅使他們的日本軍閥負責。軍閥
既已經崩潰，那麼在中國的日本人，不問軍民
，都應該儘早回國，好讓他們能為建設新日本
而盡力。因為民主日本如果能夠早日再建，則
「同舟」的中國也同樣地會早點安定。這和被
蘇聯所扣留的日本軍民在酷寒的西伯利亞強迫
勞動達五年之久的事實比較，實在是極端強烈
的對照。
■ 何應欽的回憶
▼何應欽（八五歲）目前還在擔任著中日
文化經濟協會會長的職務，和日本的要人們多
有交往。他回憶當時的情形說﹕「從悠長的
歷史觀點著眼，中國人和日本人之間是一種割
斷不了的兄弟關係，兄弟縱有鬩牆之爭，但
一轉身就會攜手和好。在我們來說，仗打完了
之後，就得儘快地把日本青年送回本國，讓
他們肩負起復興的任務，而不僅是基於同情因
戰爭失敗被遺留下來人們的境遇。為了日軍
復員，中華民國撥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船舶（三
十萬噸）和百分之七十乃至八十的列車，以
致國內的緊急運輸活動受到了影響，確屬事實
。」
戰後，東北三省很快地被中共控制的原因
之一，也可以說就是為了遣送日本人而撥用頗
多的運輸力量，以致遲誤了國軍的部署。▲
■ 天皇問題議論紛紜
日本政府表示接受菠茨坦宣言的公文，是在
較東京廣播遲了數小時之後，經由瑞士政府於
十日深夜送達，其內容則和宣言所提示「無條
件投降」的意旨稍有距離——就是對於天皇的
問題附帶地提出了一點希望；在公文上，日本
政府表示﹕「基於了解了在菠茨坦宣言的各項
條件中並未含有要求日本變更天皇的國家統治
大權，而接受同盟國的召降。」（譯註﹕言外
之意是希望不變更天皇制度。）
在菠茨坦宣言中提到將來日本所應具備的政
府體制是﹕「依據日本人民自由表示之意志，
成立一傾向和平及負責之政府。」（第十二條
）並沒有直接涉及到天皇的問題。
然而日本的天皇制度究竟應該如何處理呢？
同盟國之間在終戰以前就已經是議論紛紜，甚
至有提出﹕「放逐西伯利亞」、「判處絞刑」
等極端意見，也都是事實。
開羅會議討論到有關日本投降後的問題之中
有﹕「日本所竊取於中國之領土歸還中華民國
」、「永久剝奪日本在太平洋上所佔領的一切
島嶼」、「使朝鮮自由獨立」、「在中國的日
本公私有財產由中國政府接收」等四點，順利
達成協議。
但是，唯有對於天皇制度問題，究竟應不應
該廢除，使羅斯福總統躊躇難決，而會議程序
又非常緊迫，乃在晚餐中提出來徵求意見。
■ 蔣總統的卓見
如果依照安格魯薩克遜民族的見解來做，則
日本天皇應該是戰爭的罪魁禍首，可以說是處
在非被廢除不可的立場；然而 蔣總統的意見
則並不相同﹕
「發動戰爭的人，只是一小撮日本軍閥，我
以為必需的條件是根本剷除軍閥，不能讓他們
再起干政；至於日本的國體應該如何，最好待
戰爭結束之後由日本人民自己來決定。由於一
時的戰爭而干涉他國的國體，將會造成民族間
永遠的錯誤。」
蔣總統的主張，迅即為羅斯福所接納。於是
「政府體制自決」的原則，便孕育在後來的菠
茨坦宣言之中。
■ 天皇的存在
天皇制之所以成為日本國民精神的支柱，在
中國人衡諸東方道義的傳統精神，是可以理解
的。假定說﹕在戰後的混亂時期，就憑佔領軍
的一紙命令廢止了天皇制度，則日本國內必將
陷入難以名狀的混亂情況。天皇的存在，對於
化為廢墟的日本，在精神和物質兩方面所發生
的復興作用有多麼大，從後來的歷史事實中，
該可以說是得到了證明。
■■蘇俄野心暴露
同盟國方面，接到日本的公文之後，由美國
國務卿貝爾納斯擔任起草復文，甚為急迫。可
是對於日本政府的有關「天皇制」希望，如何
處理，不無問題。然而，鑒於如果在這個時候
對日本讓步，則反而會對將來的和平復興留下
弊害，故不準備考慮日本的意見。
■ 日皇裁決投降紛爭
▼日本政府將「政府體制自決」集中在「
天皇制問題」一點，特別加以重視。
在九日深夜的御前會議中，討論菠茨坦宣
言內容，關於「天皇制」、「軍隊解除武裝」
、「戰犯」、「日本被佔領」四點，引起了問
題。
高呼決一死戰的陸軍大臣阿南惟幾主張在
「天皇制」之外，還要加上「自主撤退後再解
除武裝」、「戰犯由日本政府處罰」、「拒
絕盟軍佔領日本」，共為四個附帶條件。
針對著陸相的主張，外相東鄉茂德則認為
如果提出這樣的四個問題，則根本不能交涉，
因而表示反對。結果，由天皇裁決﹕「只提
出天皇制一個條件」。這一晚的御前會議，由
下午十三時三十分開到第二天（十日）上午
二時三十分，紛爭了三個小時之久。▲
■ 盟國接受日本投降草案
同盟國復文的第一次草案，由美國白宮以三
二一號密電發給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於十一
日上午六時四十五分親自送達中華民國政府。
電文的內容是這樣的﹕
「下列各項，請立即送達 蔣委員長或請外
交部長轉達，告知務必迅速答復；並請得到答
復立即回電。
「第一項 美國政府提議針對日本政府對菠
茨坦宣言業已明白表示接受，請依照第三項所
1[19]19
提意見，惠予回答。
「第二項 為了終止敵對行動、防止生命犧
牲擴大，希望中國政府能夠迅速對於對日本復
文的作成，惠予協力。
「第三項 關於日本政府認為菠茨坦宣言並
無損害於天皇統治權的要求，而基於此一諒解
，明白表示接受，我們（美國）的立場是這樣
的……（現在摘錄第三項中有關「天皇問題」
的規定如次﹕）
「天皇及日本政府的國家統治權力，隸屬於
同盟國統帥之下。同盟國統帥為投降條款之實
施，得採取必要措施。
「天皇應和日軍最高指揮官同在投降條款上
署名。
「最後的政府體制，遵照菠茨坦宣言，必須
依據日本國民自由表示之意志以決定之。」
這個最後的一點（政府體制），就是 蔣總
統站在代表中華民國的立場，老早就向同盟國
家表示過的一貫主張。
英國方面，對於「天皇制」也有修正的提議
，其內容是「要天皇本人在投降文書上署名，
有欠穩妥。」因此，第一次復文草案便依據英
國的提議加以修正，最後發給日本政府的復文
如左﹕
「天皇應授權並保證日本政府和帝國大本營
在必要的投降條款上簽署，並應發佈命令飭知
所有日本軍隊遵命投降，解除武裝。」
■ 俄圖取得佔領軍統帥
問題在於蘇聯的態度。蘇聯表示﹕「日本的
投降通告，說不上是無條件投降」，故而藉口
「在沒有得到明確澄清之前，難以接受」的理
由，拖延了幾個小時之後，纔提出答復，其內
容則充滿著對於日本的野心。
「關於天皇制以及佔領日本的盟軍最高統帥
（一人或複數），在蘇聯的立場要求協議和簽
訂協定。同時並推荐遠東地區總司令官巴提里
耶夫斯基為最高統帥的候選人………」
美國當局對此當然感到激憤，乃由駐莫斯科
大使哈里曼向蘇聯政府外交人民委員（外長）
莫洛托夫表示﹕「美軍對日作戰已歷四年，在
太平洋地區付出了極大的犧牲。蘇俄參戰只有
兩天，最高統帥一職，理應屬於美軍。」好不
容易才迫使蘇聯撤回了原議。
■ 俄儘量利用日戰敗機會
蘇聯在這個時候，已經是在陰謀策劃利用日
本的戰敗使成為蘇聯向遠東擴張的好機會，因
而第一﹕蘇聯認為有必要延遲結束戰爭的時日
，由於只參戰兩天，所能得到的戰果當然不夠
滿足；為了希望能讓剛剛開始進攻東北三省的
蘇軍支配更廣闊的區域，獲致更大的既成事實
，即使是延遲停戰一個小時，也會是於己有利
的。
第二﹕在歐洲已有東西德分疆的先例，因而
也希望置日本於分割佔領之下。關於這一點，
請看後來蘇軍企圖進駐北海道北部，但由於
蔣總統的反對，纔死了這個念頭，可知是非常
明顯的一回事。
由於蘇聯的延遲回答，以致盟軍方面給予日
本的正式復文，拖到了十二日。儘管如此，但
其最終定案因為在盟國之間還是來不及詳加研
討，關於細節的修正，唯有採取事後徵求追認
的方式，而由美國先行直接通知日本。
同盟國方面，儘管是亟待有所決定，但日本
的反應，卻是姍姍來遲。東京方面對於盟國的
等待，竟然通過國際廣播謊稱﹕「因為瑞士駐
日大使赴輕井澤避暑旅行，以致耽誤了日本收
到盟國復文的時間。」
雖然只不過拖延了兩天，但由於有上述情況
，竟然招致了盟國對於日本的誠意發生懷疑；
再加上蘇聯的企圖一併衡量，則拖延的結果，
在日本方面而論，實在並非得策。
■■「以德報怨」
國民政府外交部於十四日午夜接到了由中立
國家瑞士轉來日本正式回答。
▼日本方面接到同盟國的復文（即所謂貝
爾納斯復文），是在十二日上午零時四十五分
。不出預料關於天皇的地位問題引起了議論
，而耽誤了對同盟國最後回答的時間，那就是
所謂「ＳＵＢＪＥＣＴ ＴＯ」的問題。
按照原文（英文），「天皇統治權ＳＵＢ
ＪＥＣＴ ＴＯ盟軍最高統帥」。在國際法上這一
句話含有「受支配」、「隸屬」的意義，外
務省預料到如果照原意翻譯出來，必然引起軍
部的強烈反對，於是故意將文意改緩和一點
譯成「限制之下」，掩飾成為像是國體還能夠
維持之意。並且將盟國復文業已來到的實情
保密十二小時以上，以圖爭取對各方面疏通說
服的時間。
可是，軍部方面卻已經從別的途徑得到了
貝爾納斯復文，逕照原文譯成「隸屬」。這樣
看來，等於是受宣告國體滅亡，軍方態度因
之硬化，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軍令部總長豐
田副武、「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
都上奏誓願戰爭到底。最後在十四日上午十一
時，天皇召集御前會議，斷然表示﹕「非常
決心絕不改變。至於國體問題，相信已經得到
敵方的認可，毫無不安。」決定「無條件投
降」。
再就中國文的正文來看，所成問題的「
ＳＵＢＪＥＣＴ ＴＯ」一語，在第一次草案中的譯文
是「隸屬」二字，但後來則改為「即須聽從
最高統帥之命令」。後者的語氣較為緩和。可
1[23]23
是在英文文件方面，卻一直是使用「ＳＵＢ
ＪＥＣＴ ＴＯ」，而日本的官方文書直到今天還是
照舊譯為「限制之下」。▲
■ 向日軍發出第一道命令
雖說是日本已經正式投降，可是不能不考慮
到其投降命令下達到前線部隊的下層組織，還
得要有一些時間。然而在目前就得要儘速停戰
、儘量減少犧牲，實在是當務之急。為了要和
日軍司令部打開聯絡路線，乃採取非常手段，
由重慶中央廣播電台和國際廣播電台用日語廣
播，向日軍發出第一道命令﹕
「緊急通知在南京的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
次將軍﹕
「一、日本政府已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
「二、該指揮官應即命令所屬日軍停止一切
軍事行動，並派代表到達玉山飛機場（後來改
為芷江）機場，接受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的
命令。
「三、軍事行動停止之後，日軍在目前應保
護武器、裝備、維持現狀，並維護所在地的秩
序和交通，聽候何總司令的命令。
「四、所有飛機、船艦停留於所在地點；但
長江內的船艦應在宜昌、沙市集中。
「五、不得破壞任何物資及設備。
「六、以上各項命令，由日軍司令部及所屬
官員負責執行，並盼迅速答復。」
▼日軍方面，立即收聽到這個廣播。但由
於在日本投降報道出來的同時，國軍和共軍都
有潛伏在各地區的各種地下工作組織的無線
電台統統開始廣播，日軍方面無法判斷其孰為
正統，故而在兩天之後，纔能有正式回答。
▲
向全世界發表的「以德報怨」的對日政策
向全世界發表的「以德報怨」的對日政策，
是在第二天——十五日的上午十時開始廣播的
﹕
『我們的抗戰，在今天獲得了勝利。正義戰
勝強權，在這裏得到了最後的證明………
『我要告訴全世界的人們和我國的同胞，相
信這個戰爭是世界上文明國家所參加的最後一
次戰爭。我們所受到的凌虐和恥辱，非筆墨和
言語所能罄述。但是，如果這個戰爭能夠成為
人類歷史上的最後戰爭，那麼對於凌虐和恥辱
的代價的大小和收獲的遲早，是無須加以比較
的………
『我相信今後地無分東西、人不論膚色，所
有的人們都一定會像一家人一樣親密地攜手合
作。這個戰爭的結束，必然會使人類發揚互諒
互敬的精神，樹立相互信賴的關係………』
抑制著激動、蘊涵著就像對上帝祈禱的心情
，繼續地廣播下去
『中國同胞們須知﹕「不念舊惡」和「與人
為善」是我們民族傳統至高至貴的德性。我們
到今天一貫地祇認黷武的日本軍閥為敵，而不
以日本的人民為敵………
『我們更不可以對敵國的無辜人民加以污辱
，我們只有對他們為他的納粹軍閥所愚弄、所
驅迫而表示憐憫，使他們能自拔於錯誤和罪惡
。我們必須切記，如果以暴行答復敵人從前的
暴行，以奴辱來答復他們從前錯誤的優越感，
則將成為冤冤相報，永無終止。決不是我們仁
義之師的目的………』
廣播的時間，達十一分鐘。一方面用中波對
國內、一方面用短波（一一?九ＭＣ）由重慶
向全世界播出。
■ 蔣總統親自執筆
▼這一篇廣播稿，是由 蔣總統親手起草
，現在纔為我們所知道。
蔣總統在十四日的深夜，閉居一室，親自執
筆。通常， 蔣總統的演講詞，都是由身邊的
文案家草擬（當時是陳布雷擔任），可是只
有這一次的一字一句都不曾假手他人。據說連
陳布雷都是在聽到廣播的時候，纔曉得內容
，驚異之下，為之色變。▲
「以德報怨」思想，是古代孔子（註）的名
言（論語憲問篇）。是依據儒家的四書五經所
教導的「人的道理」。這是我們東方人的榮譽
， 蔣總統以此為對付敵人的基本精神。譬如
對日本放棄要求賠償、從寬判處戰犯等措施，
一切都是淵源於此。
■ 魏道明的回憶
▼這個「以德報怨」的廣播，在全世界都
引起了極大的反響。根據當時駐美大使魏道明
的回憶﹕「從美國人所接觸來的多是『感到
意外』的反響。如果不是東方文化孕育出來的
人，對於像這樣國家百年恥辱的老帳，能夠
爽爽快快地一筆勾銷的心境，是很難理解的。
」和這個情況恰好對照的是杜魯門總統的勝
利演說。（同年九月二日投降文書簽字時）「
我們不會忘記珍珠港，日本軍閥的罪惡絕對
不能滌清，也絕對不會被忘記。如果和在恐怖
戰爭中犧牲的美國男女生命比較，任何勝利
都是渺小的。」▲
註﹕孔子 中國春秋時代的思想家，儒
家之祖。目前在中國大陸的「批林批孔運動」
中，使孔子也受到了激烈的批判。
■■日本一錯再錯
同是淵源於東方思想而被聯繫起來的中國和
日本，在西洋人看來，其間似有一種難以名狀
的緣由。幾千年歷史所醞釀成的「同文同種」
、「同舟共濟」的重要性，雖想割裂也是不可
能割裂得開的。
『本來，在國家和國家之間，沒有百年解不
開的仇恨；敵友、離合的關係，更絕不是由於
一時的感情或是局部的利害而形成。』（註一
）
■ 真正的兄弟之邦
更何況，中國和日本是兄弟關係的國家，互
相敵視、互相輕蔑，都是不可能的。固然像戰
爭那樣不幸的歷史事實，不容否定；然而大多
數的日本人，不已經是在經過這一次的戰爭中
，憬悟到中國畢竟是真正的兄弟之邦了嗎？
『我從前是向慕日本盡忠報國的傳統精神，
亦受日本孝親、尊師、尚俠、重義的民族性。
日本可以說是我的第二故鄉。』（註二）
所謂第二故鄉，實在並非過甚其辭。在中華
民國建國之初，我們從日本的「明治維新精神
」、「武士道」、「大和魂」的哲學實在學到
了不少。故當日本投降時， 蔣總統特別強調
「以德報怨」，也是基於這些歷史的緣由。
■ 未必是日本所能理解
拿現在來看一看，成為東方文化真髓的「德
的精神」，卻未必是日本所能理解。戰後還沒
有經過三十年，田中角榮政權就和北平勾結，
而將中華民國的友好關係棄如敝屣。
『日本國民如果不能行由正道，就該瞭解將
會面臨潛在的危機。一部分自稱為自由民主的
份子們，受了認識不夠和觀念錯誤的影響，對
於國際共產黨及其爪牙的陰謀毒計，不但不能
保持高度的警覺，反而希圖與虎謀皮。』（註
三）
■ 「以怨報德」的日本
『日本的田中政府，公然不顧道義法理，和
共匪這個戰爭販子搞不正常的外交關係………
由於短視近利，卻硬把非法說成合法，把反常
說成正常。………像這種開門揖盜的外交，這
樣飲鴆止渴的貿易，自然只有愈來愈不正常，
也只有愈來愈帶給日本政府與人民以更大更深
、摻砂子、甩石頭、挖牆角的危險！』（註四
）
忘記了道路，「以怨報德」的日本，竟然硬
是「一錯再錯」！
註一﹕五全大會演說（一九三五?五）
註二﹕接見外籍記者（一九七○?一）
註三﹕接見日本記者團（一九五八?二）
註四﹕告全國軍民同胞書（一九七二?十
）
■■雅爾達密約—貽害無窮
與日本投降有關係的第三個問題——就是「
中國共產黨和在其背後的蘇聯的活動」。在●
這裏得稍微詳細一點加以探究。因為這是決定
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國際情勢的一個重大關
鍵。
八月八日，蘇聯突然對日本宣戰，向東北三
省開始進攻。蘇聯的參戰，固然是給予日本軍
閥以決定性的打擊，能夠迫使日本政府決意投
降；然而不應忽略的是﹕蘇聯卻為什麼要在這
個時候參戰？
■ 予侵略者以助力
如果先從結論來說﹕蘇聯的真正意圖，就是
為了要躋身為戰勝國的一員，纔好分得到一份
利益。這份利益，就是以共產主義向中國侵略
，進而為向亞洲、向世界侵略打開一個缺口。
對蘇聯的野心給予助力的，是這一年的二月
在雅爾達（蘇聯黑海的軍港）所舉行的美、英
1[30]30
、蘇三國首腦會議。在這個會議中，蘇聯以對
日參戰為條件，達成了有利於其向東北三省伸
展侵略魔掌的若干約定，這就是所謂「雅爾達
密約」，成為大戰之後世界情勢多次發生動亂
的原因。中國大陸之落入共產主義者的手心，
固不待言；甚至於推衍到韓戰、越戰，追根究
底，即使說都是「雅爾達密約」的副產品，也
非過甚之辭。
雅爾達的首腦會議，由二月四日到十一日，
羅斯福（美國總統）、邱吉爾（英國首相）、
史達林（蘇聯主席）三人聚會一堂，主要議題
是關於德國投降後的歐洲問題；可是當會談近
於結束時，在羅斯福和史達林之間，秘密地討
論到日本問題。
羅斯福是為了要儘可能地減少美軍官兵的犧
牲，希望早日結束戰爭，因而計劃向日本本土
登陸作戰，但對於駐屯在東北三省的日本關東
軍的存在，頗為顧慮，因為在美軍當局的分析
中，有點過於高估了日軍的戰力，認為即使能
將日本本土完全佔領，但日軍還會在中國大陸
負隅固守，至少可以抵抗兩年。
另一方面，史達林正在窺伺著侵略亞洲的機
會。蘇聯對日宣戰，在東北三省開啟戰端，把
關東軍釘牢；同時美國在太平洋作戰，美蘇兩
國的利害可以做到完全一致。
不過，在美國方面，對於蘇聯的參戰，也並
不是沒有疑問，然而由於陸軍參謀長馬歇爾等
人一貫提倡蘇聯參戰而左右了羅斯福。
■ 以中國主權為犧牲品
至於史達林，當然沒有忘記藉對日宣戰搬出
政治條件來，那就是「收回南庫頁島和千島群
島」、「取得不凍港大連、旅順」、「取得南
滿鐵路的經營和使用權」、「外蒙古獨立」等
項要求。
除庫頁島之外，史達林的提案都是牽涉到中
國主權的問題，然而羅斯福卻對史達林讓步，
一一予以承認。直截了當地說﹕就是為了誘導
蘇聯對日參戰，而提供了中國的主權作為犧牲
品。
▼雅爾達協定有關條文（日本外務省譯文
）如次﹕
三大國（美英蘇）的領導者協議﹕當德國
投降、歐洲戰爭結束後，經過二至三個月之內
，蘇聯依據左列條件，必須協助同盟國參加
對日本的戰爭﹕
一、外蒙古（「蒙古人民共和國」）的現
狀，必須維持。
二、在一九○四年由於日本背信攻擊（日
俄戰爭）所受侵害的帝俄舊有權利，應予恢復
如左﹕
１庫頁島南部及其鄰近的一切島嶼，都必
須還給蘇聯。
２維護蘇聯在大連商港的優先利益，並應
使該港國際化；以及恢復作為俄國海軍基地的
旅順港口租借權。
３東清鐵路（滿周里——綏芬河之間的橫
斷線）、南滿鐵路（長春——大連之間的縱貫
線）應由中蘇設立合辦公司，共同經營，但
須保障蘇聯的優先利益。同時則使中華民國在
滿洲保有完整的主權。▲
■ 史達林步步緊逼
史達林早就預料到中華民國會反對，故而要
求在協定上記入「依據史達林的通知，由羅斯
福採取獲得 蔣介石主席同意的措施。」把說
服中國的責任強加於美國。並且又明訂﹕「蘇
聯表明為了幫助中華民國解放於日本的羈絆，
可用俄國軍隊給予支援，為此，並準備簽訂『
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這一項，到了後來，竟然發揮了很大的威力
。
■■真相漸漸揭露
「雅爾達密約」，只是羅斯福和史達林兩人
密談決定。其原草案由蘇方擬訂，美方並未作
提出對案的準備。完全是在史達林的引導之下
，很快地便達成了協議。
■ 邱吉爾的表白
▼邱吉爾是在成為定案之後被徵求簽字而
表示同意的。邱吉爾在他的大戰回憶錄中提到
﹕「我代表英國參加了協定，但是並沒有參
與案文的制訂。我必須說明﹕那是美國的問題
，與美國的軍事作戰有關。我們沒有插嘴的
權利，他們也未曾徵求我的意見，只不過是要
我承認而已。後來，在美國有的人認為對蘇
聯過分讓步，引起了很大的非難，這個責任應
該屬於他們自己的代表者。」▲
■ 羅斯福祕而不宣
雅爾達會議的結果，於二月十二日發表。可
是公佈出來的只是關於歐洲的問題；有關蘇聯
對日參戰部分，都被列為極機密。美國方面，
將協定原件深藏在白宮羅斯福專用的保險櫃裏
，連副總統杜魯門都未讓知道。
三大首腦在雅爾達集會，卻未曾涉及到亞洲
問題，在任何人看來，都會感到奇怪的。
■ 蔣總統的憂慮
『只有蘇聯一國蒙受實利；美國徒獲虛名，
英國毫無所得。我（蔣總統）認為雅爾達會議
慘遭失敗。尤其在宣言中，對於遠東問題絲毫
沒有說明，頗令人疑懼。』（二月十八日日記
）
『蘇聯在三巨頭會議之後，顯然對我們表示
出接近的態度；美、英兩國也是一樣。然則他
們在作何打算？實在難明真相，令人惶惑不置
。這個問題，實為我國外交成敗得失的一大關
鍵。』（二月二十八日反省錄）
這個憂慮，不久便被證實了。
■ 赫爾利私人透露
最初指出「雅爾達密約」所涉及問題的嚴重
性者，是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在雅爾達會議
剛剛結束之後，赫爾利返國述職，羅斯福向其
說明密約內容，赫爾利大為吃驚，指出其中某
些條款侵害了中國的主權；開始，羅斯福還不
以為然，但旋即接受了赫爾利的勸告，改變了
主意，指示赫爾利往見邱吉爾和史達林，謀求
善後之策。赫爾利於四月初前往英國，見到了
邱吉爾要提請商量，但邱吉爾本來就未曾參加
制訂原案，故而不得要領。於是乃轉赴莫斯科
，不幸，尚在途中，羅斯福病故，杜魯門升任
總統，同時國務卿史退汀紐斯去職，由貝爾納
斯繼任，貝爾納斯對赫爾利發出「雅爾達協定
無須改變」的新訓令，以致赫爾利的工作為之
措折；而美國也就這樣地失掉了最後的機會。
後來赫爾利以私人情報的方式，向中華民國政
府傳達了密約的片斷內容；在華盛頓方面，也
向中國駐美大使魏道明等人非正式地透露了這
個情報。
驚人的密約真相，便漸漸地揭露出來了。
■ 中國不能讓步
中華民國所絕對不能讓步的一點，是關於租
借旅順的問題。因為旅順、大連自「甲午」、
「日俄」戰爭以來，經常成為在亞洲地區發生
紛爭的導火線，現在為了不要給後世再留禍根
，就必須要和蘇聯進行交涉，使他斷絕這個念
頭。故而也有必要讓業經在雅爾達密約上簽了
字的美國有所瞭解，於是 蔣主席便於五月二
十三日電令當時由於參加舊金山會議（註）恰
好還在美國的代理行政院長兼外交部長宋子文
，特別指示﹕『請見杜魯門，表示反對「租借
」的名稱。』
■ 對俄交涉方針
六月十一日，蘇聯駐華大使彼得羅夫以有要
事，請求接談。 蔣主席已經料想到了他來求
見的目的，因此，再對宋子文發出如下的電報
，告知對蘇聯著手交涉的方針﹕
『宋院長………暫以兄個人意見對美表示「
租借地」名稱為我國之歷史恥辱，今後不能再
有此污點之發現，非設法除去不可………至於
整個方案，須待兄回國詳商方能提出，故此時
不作肯定為妥。俄使今約謁見，諒亦為此，中
已定明日約見也。在俄方間接表示，願中俄兩
方直接商談，必易解決云。推彼之意，東北有
關問題，最好不牽涉第三國或國際機構，關係
愈少愈好，故吾人不能不審慎計議也。』
註﹕舊金山會議 同盟國方面五十個國
家於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五日開始舉行的會議
。在戰局已形成決定性的有利背景之下，
商討戰後有關問題。
■■俄提先決條件
第二天（六月十二日），彼得羅夫來官邸晉
謁，一開始就出示一個為進行中蘇交涉的「五
項先決條件」的文件，其內容是這樣的﹕
「一、恢復旅順港的租借，建立蘇聯海軍基
地。
「二、大連商港國際化；同時保證蘇聯在該
港有優勢的權利。
「三、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由中蘇組織合
辦公司，共同使用。
「四、維持蒙古人民共和國（外蒙古）現狀
，使成為獨立國家。
「五、庫頁島南部以及與其鄰接諸島暨千頁
群島歸屬蘇俄。
「如果 蔣主席同意這幾項基本條件，蘇聯
準備即刻開始締結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交涉。
」
■ 俄欲造成「既定事實」
這五項條件，用不著說明便知道是從雅爾達
密約中依樣葫蘆照抄過來的。可是中華民國接
觸到傳達密約內容的公式文書，在這個時候才
是開始；而且最初寓目的這個密約，還沒有正
式交涉之前，就被稱作「先決條件」而要造成
「既定事實」，重重地壓在中國人的頭頂上。
▼在彼得羅夫方面也就是說在蘇聯方面，
到這個時候為止，對於雅爾達密約的內容，大
概還沒有透露過。根據美國方面的資料，在
蔣主席接見了彼得羅夫的三天之後，赫爾利
纔初次正式通告中國政府。據說在當時赫爾
利對於中國政府已經詳細得知密約內容的情況
頗為驚訝，但是中國方面究竟用什麼方法得
到了這個情報，直到今天還是一個謎團。▲
■ 與俄使會談記錄
至於 蔣主席和彼得羅夫會談的情況，請看
下面的記錄﹕
「彼得羅夫大使 蘇聯關於開始締結中蘇友
好同盟條約的談判，已經有所準備。關於中蘇
合作問題，歡迎中國方面提出任何具體性的建
議。不過，在討論之先，還有幾項必須提出來
的『先決條件』。（彼得羅夫頌讀書面事項）
「蔣主席 那幾個條件，可以記錄下來嗎？
「大使 當然可以。
「主席 關於各項條件，待研討之後再行會
談。在這裏，有一些話要提出來談談，就是在
以前曾經談到過的，我們中國人民對於『租借
地』的名詞認為是國家的恥辱，不好再使用。
如果再使用的話，有失條約的原意。即使不使
用『租借地』的名義，但軍港還是可以共同使
用，像這樣做的話，就可以因而和蘇聯合作，
對於兩國來說，同樣是有益的。
「大使 但是這一次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
締結，等於是蘇聯對日宣戰。
「主席 本人當然歡迎蘇聯對日作戰，和希
望兩國合作；如果為了『租借地』這個名義使
不使用的問題，而喪失了兩國人民的感情，那
不是蘇聯的意思。
「大使 『租借地』和『租借』不同，『租
借』的意思包含著領事裁判權等特權，『租借
地』則沒有這些特權。
「主席 這不希望用，而且這問題不僅在蘇
聯一國。
「大使 問題當然不在於『租借』一個名詞
，蘇聯租借旅順自應規定租借期間，而且領土
與主權完全屬於中國，對中國並無損害。
「主席 如果成為『租借地』，便談不上領
土和主權的完整，因為中國的軍港，自己不能
管理，也不能使用。就蘇聯而論，也是以不用
這一類的用語為有利。
「大使 主席的意見，當報告本國政府。
■ 中國人民最反對的事
「主席 務必請你提出報告。在歷史上一八
九八年中國的旅順、大連被帝俄租借（註）之
後，繼之有青島之於德國、威海衛之於英國、
廣州灣之於法國，陸續都被租借。這是民族的
恥辱，是中國人民最反對的事情。
「大使 在討論這個問題時，中國也必須要
考慮到蘇聯是太平洋沿岸的一個國家，在太平
洋需要有不凍港。
「主席 蘇聯要在太平洋尋求安定，中國也
是如此。
「大使 所提的幾項先決條件，邱吉爾首相
和已故羅斯福總統都曉得的。
「主席 是不是在雅爾達談過的？
「大使 是在雅爾達談過的。從這件事的過
程來說，蘇聯不可能利用旅順來和中國敵對，
1[40]40
問題並不在『租借』，而是在共同使用武力對
現在的侵略國家（日本）或將來有侵略可能的
國家作戰。
■ 不能墜入不平等條約
「主席 中國並不反對這個意見，但是反對
可能會使中國墜入不平等國家的條約。
（上樓後，回到客廳，繼續談話。）
「主席 剛才已經談到過關於歷史的事實，
中國曾經處於不平等的地位，是由於帝俄租借
旅順所造成。但是，到了蘇聯時代，在一九二
四年率先廢棄了對華不平等條約，為其他國家
所效法。前一段是帝俄的歷史，後一段是蘇聯
的歷史，像這樣的史實，是相當重要的。
「大使 以前中國所處的環境，和現在不同
。還有，和帝俄時代也有所不同的是中蘇兩國
正在商討締結友好條約………」
註﹕一八九八年條約 清朝承認帝俄租
借旅順、大連，及給予南滿鐵路的築路權。以
此為契機，列強侵略中國，使成為次殖民
地化的競爭，日漸激烈。
■■世界重蹈覆轍
三天後的六月十五日。這一次是由美國駐華
大使赫爾利送來了杜魯門總統的極機密備忘錄
——「關於中國國民政府和蘇聯協定綱要的說
明」，附有雅爾達密約的全文。在中國未曾與
聞的情況之下所擬訂的這個密約，不知不覺地
被變成中國非締結不可的「協定綱要」。本來
，中國並沒有參與這個密約，在國際法上，絲
毫沒有非遵守不可的義務。
■ 杜魯門送來的備忘錄
在杜魯門的備忘錄中記載著「史達林所表示
的明確意志」，內容是這樣的﹕
「一、史達林盡全力促進由 蔣主席領導的
中國統一。
「二、戰事結束後，中國應由 蔣主席繼續
領導。
「三、史達林期待中國達成統一、安定，希
望滿洲為統一中國的一部分。
「四、對於中國沒有領土的要求，為了和日
軍作戰而進入中國領土的蘇聯軍隊，尊重中國
主權。
「五、為使中國便於在滿洲組織行政組織，
歡迎 蔣主席的代表和蘇聯軍隊同行進入滿●
洲。
「六、史達林同意美國對於中國所提倡的門
戶開放主義。
「七、史達林同意朝鮮由中、美、英、蘇四
國託管。
「美國依據這個外交文書，認為是史達林對
於中國沒有存絲毫野心的『背書保證』。」
▼根據杜魯門回憶錄，由杜魯門總統發給
赫爾利的電令很明顯地表示出基於在雅爾達協
定中會商決定「由羅斯福總統通知 蔣介石
主席，讓他了解。」因而指示赫爾利「要盡最
大的努力得到 蔣介石主席的認可。」▲
蔣總統的日記﹕『……就只
這一些問題，已經是足以置我們中華民族於萬
劫不復的境地。不僅此也
，就連美國本身而論，在今後百年之間，也將
很難探尋到在亞洲安全與
和平的日子。……』『未來的世界情勢，又在
重蹈第一次大戰後霸道競
爭的歷史覆轍！』
『看過了備忘錄之後，不僅止於悲憤而已；
我（蔣主席）所耽心的是這個備忘錄還未必就
是「雅爾達密約」的全部內容，是不是還會有
其他的問題？然而，就只這一些問題，已經是
足以置我們中華民族於萬劫不復的境地。不僅
此也，就連美國本身而論，在今後百年之間，
也將很難探尋到在亞洲安全與和平的日子。到
了如此地步，只有努力奮鬥，自立自強，除此
而外，別無善策可以衝破這個最黑暗的時代。
想來，這並不是赫爾利的錯誤，對赫爾利仍然
應該加以禮遇。』
在赫爾利送來備忘錄的六月十五日日記中，
蔣主席留下了非常激烈的憤怒和深切的悲●
痛﹕
『未來的世界情勢，又在重蹈第一次大戰後
霸道競爭的歷史覆轍。嗚呼！人類何時纔能得
到光明和安息？』
■■史達林猙獰面目
在這樣的情勢之下，開始了「中蘇友好同盟
條約」的交涉。
交涉代表，經派召令匆促由美歸國的宋子文
（赴俄出發之前任命為行政院長）和曾經留學
蘇俄的蔣經國（當時為幹部學校教育長，現任
行政院長）擔任。在代表團出發前一天的六月
二十六日， 蔣主席再度召見彼得羅夫，出示
美國的備忘錄，然後當面通知他說﹕
「美國方面表示，這些問題在雅爾達業經討
論，故羅斯福總統同意，杜魯門總統也贊成。
但是，我認為處理中蘇兩國的關係，必須中蘇
雙方直接磋商。
「這一次，宋子文代表和史達林統帥會晤，
對於中蘇兩國密切合作的根本問題，尤其是政
治問題，希望開誠懇談，不必拘於外交形式。
在條約一經簽訂之後，相互之間，就得徹底諒
解。將來中蘇國境，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能像
美國和加拿大一樣地無須設防。
「南庫頁島、千島以及朝鮮等問題，彼此意
見沒有多大距離。
「旅順問題，絕對不能使用『租借』等類的
名稱。
「對於外蒙古，可以賦予高度自治，在外交
和軍事上都能讓其相對於獨立；但宗祖權必須
屬於中國。不過，這個問題，現在還不宜提出
去。」
這個通知，因為考慮到對外交上的影響，故
而用「個人談話」的方式，向彼得羅夫率直地
表明了真意所在。
■ 與史達林的晤談
二十七日，宋子文等人由重慶出發，到七月
十二日為止，在和史達林舉行的第一次會議中
曾經六度晤談。至於當時的情況，首先從同席
的蔣經國所保留下來的記錄中摘出一些資料來
看看，這個紀錄（註），頗能反映出會談當時
的微妙氣氛﹕
「我們到達莫斯科，第一次和史達林見面的
時候，他的態度非常客氣；但是在第三天開始
正式談判，他的猙獰面目立即就顯露出來了。
史達林將一張紙向宋院長面前一擲，態度傲慢
地說﹕
「『你看過這個東西沒有？』
「宋院長一看，知道就是雅爾達協定，便回
答﹕『我知道大概的內容。』史達林又強調地
說﹕『商談條約是可以的；但是，只能拿這個
東西做根據，這是羅斯福簽過字的。』
「在這樣的狀況之下，我們不能不忍耐著談
下去。
■ 會談陷入險惡狀態
「會談非常劇烈，經過再三地交涉，後來史
達林同意不用『租借』兩個字，對於中東鐵路
和大連問題也肯讓步；但是關於外蒙古的獨立
問題——實際就是蘇俄併吞外蒙古的問題，他
堅決不退讓，會談陷入險惡的狀態。
「這時，我的父親（蔣主席）打電報給我們
，要我們不限於正式談判方式，叫我以個人資
格去看史達林，告訴他為什麼我們不能讓外蒙
古獨立的道理。
「我遂以個人資格去見史達林。」
文字稍稍長了一點，但是暫時還得引用一些
蔣經國的證辭。因為蔣經國和史達林的爭論，
不僅止於中蘇之間的問題，而且涉及中美、中
日、日蘇的關係，以及對於史達林的世界觀和
人品，都有深刻的描寫。現在讓我們來回顧一
下戰後國際情勢的動態，被一一料中了的地方
頗為不少。
■ 蔣經國據理力爭
「史達林 你們對外蒙古，為什麼堅持不讓
他獨立。
「我（蔣經國） 我們中國八年抗戰的目的
在收復失地，現在日本還沒有趕走，東北和台
灣還在敵人手中，在這個時候，反而把這樣的
一塊土地割讓出去，豈不是違背了抗戰的本意
？我們的國民一定不會原諒的，會說我們『出
賣了國土』。在這樣情勢之下，我們就會失掉
了支持抗戰的憑藉；所以，我們不能同意外蒙
古歸併給蘇聯。
■ 史達林的蠻橫
「史達林 也許你說得很對，不過，你要曉
得，
●● 今天並不是我要你來幫忙，
●● 而是你需要我的幫忙。
●● 倘使你的國家有力量，
●● 自己可以打倒日本，
●● 我自然不會提出要求。
●● 今天，你沒有這個力量，
●● 還要講這些話，就等於廢話。
「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外蒙古獨立呢？
那裏地廣人稀，交通不便，也沒有什麼出產。
「史達林 老實告訴你，站在軍事戰略的觀
點，我需要外蒙古。
「史達林把地圖拿出來，指著說﹕倘使有一
個軍隊，由外蒙向蘇聯進攻，切斷西伯利亞鐵
路，蘇俄就完了。
「我 現在，你用不著再有那樣的憂慮。你
如果對日參戰，日本打敗之後，他不會再起來
，不可能再有力量佔領外蒙古，作為侵略蘇聯
的根據地。照這樣，像你所顧慮的從外蒙進攻
蘇聯的，除日本以外，只有一個中國；但中國
和你訂立『友好條約』，你說二十五年，我們
再加五年，在三十年內，不可能來攻擊你們，
況且你們是知道的，中國還沒有這個力量。
「史達林 你這話說得不對，第一﹕日本雖
然一時被打敗，但並非永久如此，日本這個民
族，還是要起來的。
「我 為什麼呢？
「史達林 天下什麼力量，都可以消滅；唯
有民族的力量，是不會消滅的。尤其像日本這
個民族，更消滅不了。
「我 德國投降了，你佔領了一部分，是不
是德國還會再起來？
「史達林 當然，德國也要起來的。
「我 日本即使會起來，也不會這麼快，這
幾年的時間，你可以不必防備日本。
「史達林 慢也好、快也好，日本終究會起
來的。倘使把日本交給美國人管理，五年以後
就會起來。
「我 倘使給你來管，又會怎麼樣呢？
「史達林 由我來管，最多也不過管五年。
■ 蘇俄是「不擇手段，用盡千方百計來壓迫
、分化和離間我們。」
「終於，史達林不耐煩起來，直接了當地表
示﹕我拿不到外蒙，是不能甘心的。
「接著，史達林又很正經地對我說﹕你今天
不是以外交官身分，而是以個人身分來談話，
● 我可以告訴你，
● 條約是靠不住的。
再則，你還
有一個錯誤，你說中國沒有力量侵略蘇聯，今
天可以這樣講，但是當中國達到統一的時候，
會比任何國家的進步都要快。
「這的確是史達林的肺腑之言，他害怕我們
中國強大起來，因此，不擇手段，用盡千方百
計來壓迫、分化和離間我們。………」
蔣經國的證言，繼續引用下去。
「史達林還是接著說﹕『你說日本和中國沒
有力量佔領外蒙，來打蘇聯，但是，可不能斷
言就不會有第三個力量出來這樣做。』
「第三力量是誰，史達林 先故意不說出來
。
「我 就反問他﹕
「『是不是美國？』
「『當然！』
■ 史魔以美國為敵人
「我的心裏暗暗地想，美國人訂下了雅爾達
協定，給他這許多便宜和好處，可是在史達林
的心目中，還是忘不了把美國看成是他的敵人
。
「就有關美國的問題而言﹕史達林想離間中
美關係，確屬事實。在以後的會談中，史達林
1[50]50
的發言有『不能讓美國有一個兵到中國來。』
『如果能保證不讓美國在東北得到利益，蘇聯
可以讓步。』『希望千萬不要信賴美國』等等
。蘇聯帝國主義者征服中國、壟斷整個亞洲的
陰謀，可以說展露出輪廓來了！
「我的父親（蔣總統）很早就注意到史達林
的狡詐。
「後來，曾經這樣地告訴我﹕
「『俄帝本是中國的世仇大敵！』」
註﹕蔣經國著「風雨中的寧靜」。
■■宋子文六次會談
在蔣經國以個人資格談話的另一方面，宋子
文六次會談的情況，每次都曾經以一問一答的
方式作成官式報告。從這些保存在中華民國外
交部被列為正式外交檔案的報告內容看來，蘇
聯的最終目的何在？以及中蘇間的協議後來是
怎麼樣地被毀棄掉？其情況是非常明顯的。
在雅爾達密約中，作為蘇聯對日宣戰的條件
，除外蒙問題之外，諸如要求獲得庫頁島和千
島群島的歸還、大連商港的優先利益、旅順口
的租借權，以及南滿鐵路、中東鐵路的共同經
營權等各項利權，使得美、英兩國首腦予以承
認的情況，都已經在前面敘述過了。
現在，再就各別的問題，根據檔案資料逐一
披露於後﹕
■ 對日參戰問題
「史達林 我們對於外蒙、庫頁島、旅順、
鐵路等等的要求，是為了加強對抗日本戰略地
位的需要，不是基於意圖追求任何利益。蘇聯
已經在歐洲作戰四年，流過很多血，蘇聯的人
民都知道在受到攻擊的時候，一定要奮起抗戰
，但是，我們要是先下手去攻打他國，就不可
能像受到攻擊、奮起抗戰那麼熱烈。現在我雖
然想攻擊日本，可是日本並沒有攻擊我們，日
本目前非常馴良，對於蘇聯正表示好感。在這
樣的情況之下，如果我去攻擊日本，人民會怎
麼說呢？他們會說﹕『日本並沒有侵犯蘇聯，
而你卻去攻擊日本。』那麼，我對於攻擊日本
的『正當性』，如何能夠提出證明呢？別無其
他藉口，我只能說﹕是為了強化我們的力量。
這一點，希望加以考慮。
「宋子文 你不明白中國的立場。事實上我
們是處在困難的境地。在我們來說，總不能夠
對人民宣佈放棄一部分的領土。
「史達林 前面所提的那一點，希望能再加
考慮。
「宋子文 閣下直到如今曾經多次說過希望
維持中國的統一，務請不要提出使中國喪失領
土的難題。
「史達林 （沉思片刻）先簽訂秘密協定，
等打敗了日本之後再行公佈，不可以嗎？」
大連商港問題
「宋子文 大連商港『國際化』，這句話怎
麼解釋？
「史達林 是說具有國際性的商業港，各國
船舶都可以進港；只是要保障蘇聯船舶的優越
地位。
「宋子文 是作為自由港嗎？
「史達林 如果中國想要那樣做，也好。
「宋子文 所謂蘇聯的優越地位，作如何解
釋？
「史達林 以一八九八年的條約為根據，加
以改善，在港口管理方面，最好特別作為是蘇
聯所使用的港灣。
「宋子文 舊的條約已經滿了期，而且是帝
俄時代所宣佈的；到了今天，已經沒有根據該
條約的必要。
「史達林 那麼，另外有草案嗎？
「宋子文 我們認為自由港的意義，是為對
各國貿易而開放。閣下如果希望滿洲的主權歸
1[53]53
中國掌握，那麼，我覺得港口的管理權，就應
該屬於中國。
「史達林 那就有問題了。如果為貿易打算
，則無須締結條約，其所以有締結條約的必要
者，是為了更多的權益；我們不僅要使港口對
各國開放，而是需要對我們的『優越地位』得
到保障。
「宋子文 所謂『優越』，是指比較中國更
優越嗎？
「史達林 是指與中國以及與其他國家作比
較而言。
「宋子文 蘇聯要獲得較比中國更多的權利
嗎？
「史達林 可能是這樣的，我們需要不凍港
。」
（以上民國三十四年七月二日第二次會談）
■ 鐵路問題
宋子文和史達林會談的狀況，繼續披露下去
﹕
「宋子文 所謂組織中蘇合辦公司經營之，
其意義如何？
「史達林 共同經營。
「宋子文 所有權呢？
「史達林 應該歸屬於建設鐵路者所有。
「宋子文 有沒有利用鐵路運輸蘇聯軍隊的
意圖
「史達林 在對日作戰時有之。
「宋子文 在平時怎麼樣？
「史達林 無此需要。閣下害怕我們要進入
北平嗎？」
（以上七月二日第二次會談）
「史達林 我們在計劃進駐旅順，我們有需
要運輸武器、彈藥及接防的軍隊。
● 我以前所說過的不運軍隊，
● 是指不運預定之外的軍隊而言。
「宋子文 這與上一次的談話不同（宣讀上
次『平時不運軍隊』的紀錄）。中國人民對於
外國軍隊公然存在於我國的國土上，會有疑懼
的。
「史達林 僅只是在鐵路上通過，也不可以
嗎？
「宋子文 僅是通過，也是一樣的。
「史達林 可以限制軍隊的通過量。
「宋子文 這於閣下在以前所說的不同，我
相信閣下、相信閣下所說的話，我們對於外蒙
古已經作了最大的讓步。
「史達林 那麼就單運軍需品，不運軍隊。
「宋子文 同意。
「史達林 戰爭結束後，將最初的駐軍運往
旅順可以嗎？
「宋子文 可以。但只能以這一次為限。
「史達林 如果每次限制一個師乃至兩個師，
不是可以嗎？
「宋子文 那不能接受。
「史達林 使部隊穿便服如何？
「宋子文 作統帥者不能說出這種遁詞。
「史達林 這種變通辦法，也是為了尊重中
國的主權。由雙方協議，每次以一個師為限，
運輸一定數量的軍隊，也不考慮予以同意嗎？
「宋子文 閣下不是說過要消除糾紛和磨擦
的原因嗎？我認為軍隊由海上運輸最好。
「史達林 這樣說來，鐵路運輸就以軍用物
資為限吧！
「宋子文 鐵路的保護，由我們來負責。我
們不願意在中國領土內有武裝的外國人存在。
「史達林 鐵路警察不是軍隊，既沒有大砲
，也沒有坦克。我看歸蘇聯鐵路警察管理，不
也是可以嗎？
「宋子文 我們有能力保護鐵路的能力，我
可以向閣下保證。
「史達林 日本指使許多爪牙，會圖謀破壞
。
「宋子文 擊退日本之後，日本就不會再有
軍隊了。
「史達林 德國人已經戰敗，可是仍然有數
十萬人在從事地下工作。
「宋子文 在中國方面，足以對付進行這種
破壞工作的日本人。」
（以上民國三十四年七月十一日第五次會談）
■ 朝鮮問題
「宋子文 關於朝鮮的託管問題，以前在舊
金山會議中，各國之間的意見並不相同，閣下
的意思如何？
「史達林 請向莫洛托夫（外長）詢問。
「莫洛托夫 美國建議由四國託管，可是那
樣將會很複雜，而且沒有前例，不能不尋求切
實可行的方法。
「史達林 不能同意向朝鮮派遣軍隊，最終
目的該是獨立。
「宋子文 那麼，誰維持治安？
「史達林 朝鮮人自己。
「宋子文 警察之類，自必有其需要。
「莫洛托夫 國際警察嗎？
「宋子文 總歸要有足夠維持治安的警察。
日本從朝鮮撤退後，想必會有一段混亂的時●
期。
「史達林 朝鮮應不應該獨立呢？
「宋子文 當然應該獨立。
「史達林 朝鮮的語言和中國一樣嗎？
「宋子文 文字相同。
「史達林 滿洲人和朝鮮人的差別，比較滿
洲人和中國南方人的差別還要大些嗎？
「宋子文 是的。在中國由於小學教育的成
果，國語可以在各地通用。
「史達林 中國沒有併吞朝鮮的企圖嗎？
「宋子文 絕對沒有。兩國人民不相同，歷
史也有差異。
「史達林 以前不是中國的一部分嗎？
「宋子文 我們不需要朝鮮。
「史達林 我反對在朝鮮駐軍和設置警察。
在舊金山會議中討論託管問題時，蘇聯和美、
英意見不同，蘇聯的意思是以託管為走向獨立
的過程，英國則認為是以之為到達殖民地的階
段。當時，羅斯福和我的意見相近；現在的美
國則接近英國。
「莫洛托夫 在舊金山，只有蘇聯和中國提
到過託管的最終目的是獨立。
「宋子文 我在一九四二及四三年，曾經兩
度和羅斯福會談。他主張所有的殖民地都應該
置於託管制度之下，包括有越南及荷屬東印度
在內。
「史達林 羅斯福在德黑蘭作此建議的時候
，邱吉爾為之爭持到流淚，而將此議打消。」
（七月二日第二次會談）
■ 蘇俄軍隊自東北撤退問題
「史達林 在你提出的草案中，有一節是﹕
『蘇聯軍隊在三個月內撤退』，使我非常不愉
快。對於解放一個國家的軍隊，要求其在一定
的時間內撤退，像這樣的國家，在那裏見到過
？如果法國在美、英兩軍登陸之前提出這樣的
問題來，請問，會發生怎樣的後果呢？
「宋子文 這樣說來，我倒要重新請教，當
日本被打敗之後，蘇聯軍隊還要在東北逗留多
久？
「史達林 在日本投降之後，想必還得要有
兩三個星期。
「宋子文 撤退行動完全結束，所需要的時
日呢？
「史達林 要看鐵路的運輸量和軍隊的數量
。我相信日本會在滿洲作大規模的戰鬥，所以
我們需要集中足夠的軍力。然而，在兩個月以
內，總可以撤退完畢。
「宋子文 閣下能否聲明，的確能夠在兩個
以內撤退？
「史達林 若無意外事件發生，相信不會要
三個月。」
（以上民國三十四年七月十一日第五次會談）
■ 中國共產黨問題
「史達林 中國可能接受若干自由分子參加
政府嗎？
「宋子文 說老實話，希望能有實際點的方
法洽商。我們曾經試圖協調，在三月間，已經
決定接納中共在內成立戰時內閣。聽美國赫爾
利大使說，閣下認為中國共產黨是土地改革者
………
「史達林 他們能不能算共產黨，頗成疑問
。
「宋子文 那個時候，我曾經提出飛往延安
一行的希望，但他們不願意我去。我們希望有
一個統一的軍隊和一個中央政府，不希望有像
從前張作霖那樣的軍閥，或是另外擁有一個政
府和軍隊的割據性政黨。如果中共（註﹕中共
是唯一擁有軍隊和政權的政黨）有意和我們合
作，當然要請他們參加戰時內閣。在我們這方
面來說，絕對沒有壓迫他們的意思。
「史達林 我不是單指共產黨而言，我是說
在對日作戰時，應該要有若干自由分子參加。
在中國只能有一個政府，由國民黨領導，固然
很好；但是單憑國民黨會對付不了這個局面。
如果非國民黨人士也能在國民黨的領導之下參
加政府，我想該是極有利益的。本來，這是中
國自己的問題，我們只不過是順便提一提而已
。
「宋子文 說老實話，中國政府的確在期待
著國民黨以外的人士參加政府；不過，國民黨
是不希望組織聯合政府的。因為聯合政府的體
制是一旦有他黨退出的情況發生，便會立即傾
倒。
「史達林 這實在是國民黨的正常願望，從
中國的歷史觀察，就會知道這是很明顯的。」
（以上七月二日第二次會談）
■■我為情勢所迫與俄簽約
中蘇會議，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之下，繼續談
到了七月十二日。
在這個時期內，中國政府曾經拍發電報給杜
魯門，促請雅爾達密約的當事者美國注意。電
文是這樣的﹕
「這個交涉，不僅是中蘇之間的問題；進而
言之，是深切關聯到全世界安全和利益的問題
。務請閣下繼續對於這個交涉的趨向，特別加
以注意。」
經過了六度談話的第一次中蘇會議，中國方
面對於外蒙古問題，以取決於人民投票為條件
而作了不得已的讓步；史達林方面，也對於旅
順問題決定不使用「租借」的語句。雙方互相
在某些問題上獲致了妥協。
■ 投下原子彈俄始參戰
這一次的中蘇會議，由於史達林赴菠茨坦出
席美、英、蘇首腦會議而一度中止；第二次會
議是在八月八日舉行。此時，美國已經在廣島
投下了原子彈，就在當天的夜晚，蘇聯對日本
宣戰。
雙方談判，一直執拗到最後的問題有下列三
點﹕?外蒙古境界線。（中國主張事前在地圖
上確定，蘇聯要求維持現狀。）?南滿鐵路局
局長人還。（雙方都主張用本國人。）?旅順
問題。（中國主張組織中蘇軍事委員會，共同
使用；蘇聯反對。）
■ 俄軍大量開進東北
問題都已經談到了這樣的程度，不得不迅速
簽訂條約。因為蘇聯在宣告對日參戰的同時，
向東北地區投入了大量的軍隊，開始深入中國
領土。中國政府鑒於在打敗日本之後如果讓這
些部隊老是停留不走，等於是將東北地區交給
了中共軍去掌握，故而認為簽訂中蘇友好條約
，可能有對蘇交涉的根據，作為遏阻蘇聯的防
波堤。再者，如果中蘇之間的談判，鬧成僵局
1[62]62
，也恐怕會波及中美關係，發生不良影響；能
夠和在雅爾達協定上簽了字的美、英兩國保持
協調，也是牽制蘇聯動向的一個條件。
■ 我國不得不忍痛犧牲
基於以上幾點因素，在中華民國方面，乃不
得不對於前述執拗未決問題之中的??兩項忍
痛犧牲，而委屈在雅爾達密約所造成的國際情
勢之前。
在莫斯科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時候
，正好是日本接近正式投降的最好時刻——八
月十四日的夜晚。
民國三十四年
■■俄從未履行盟約
「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全部條文八條。在前
三條之中所規定和日本有關的部分，摘錄於●
次﹕
「締約國協同其他盟國對日本作戰，直到獲
得最後勝利為止。締約國在此次戰爭中，互相
給予一切必要之軍事及其他援助和支持（第一
條），締約國不與日本軍單獨談判；非經彼此
同意不與現在日本政府、或在日本成立而未明
白放棄一切侵略企圖之任何其他政府或政權締
結停戰協定或和約（第二條）。締約國在對日
本作戰終止以後，共同採取其力所能及之一切
措施，使日本無再事侵略及破壞和平之可能（
第三條）。」
還有，在第五條強調尊重兩國主權和領土完
整。至於蘇軍撤退期限，則在條約的付屬文書
中有如下的紀述﹕
「史達林統帥不願在蘇聯軍隊進入東三省之
協定內加入『在日本戰敗後三個月內將蘇聯軍
隊撤退。一節；但聲明﹕當於三星期內開始撤
退。宋院長詢問﹕到撤退完畢需要多少時間？
史達林統帥答復﹕可在不超過兩個月的期間內
完竣。宋院長續詢﹕是否確定在三個月內撤完
？史達林統帥答復﹕至多三個月足可完成撤退
。（簽名）」
■ 俄甫簽約即行背信
儘管這個條約的締結，並非出於中華民國之
所樂意，但是中國政府對它還是寄托著一線希
望，就是說如果史達林還能夠在「道義」上尊
重這個條約的話，則至少在亞洲地區也還能有
二十年左右的和平保障。
誰知道，史達林就在簽署條約的同時，卻已
表現出毫不顧惜地毀棄這個條約的背信行為。
在八月九日拂曉展開攻擊行動的蘇軍，迅速
將日軍壓制；僅僅在兩個星期之內，差不多已
經佔領了整個的東北地區。蘇聯憑藉了他的實
力，造成了正中下懷的「既成事實」。
■ 日迄未見俄宣戰通知
▲根據日本方面的資料，蘇聯對日宣戰是
在八日下午十一時，由莫洛托夫在莫斯科當面
通告日本駐蘇大使佐藤尚武，而在一小時之
後，便展開攻擊行動。可是佐藤大使發出向日
本外務省報告的電報，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竟然沒有到達。故而在日本而言，蘇聯的攻擊
是一種未經預告的偷襲行為。
當時，日蘇之間訂立有「中立條約」，雖
然在那一年的四月，蘇聯已經通知日本政府「
在一年後條約滿期時即行廢止」，但是在國
際法上，應該是仍然還在有效期間。還有，日
本曾經請託蘇聯為向同盟國家斡旋停戰（蘇
聯拒絕），由於有這些原委存在，所以日本總
是寄望於蘇聯在道義上維持中立的立場。
防守滿洲（東北地區）的日本關東軍，曾
經一時誇耀是世界上最強的部隊，但日本大本
營為了加強南方戰力和部署本土決戰，而將
常備部隊調離滿洲，由裝備和訓練都不夠充分
的新軍接替防務，當時兵力有七十八萬人。
至於蘇聯方面，根據日本關東軍的推斷，在七
月底已調集了一百三十萬蘇軍在國境邊界。
▲
在蘇軍出動進入東北地區作戰的那一天，中
華民國以 蔣主席名義對史達林發出佩慰的電
報，電文如下﹕
「貴國對日本宣戰，使全體中國人民奮起…
…貴國的英勇部隊在閣下的領導之下，清除暴
虐納粹勢力，攻下柏林，帶給歐洲和平。這一
次貴國趁戰勝餘威，基於促進世界全面和平的
觀點，對世界的侵略者宣戰……本人相信由於
貴國壓倒性的力量加入，日本的抵抗必會迅速
崩潰。」
■ 蔣主席預感到危機
當然，電文的內容，只不過是「外交辭令」
；而在內心，則由於從「雅爾達密約」到「中
蘇友好同盟條約」的交涉原委，未來的不安，
是難以拂拭得掉的。
『中國的存亡，外蒙同胞的禍福，乃至於東
方民族的盛衰強弱，都落在我一個人的身上，
不得不滿懷戒懼！』
這是 蔣主席在九日夜晚的日記中，預感到
將來的危機，而留下的一段文字。
一如預感，「世界全面和平」並沒有來臨！
■ 蘇聯助長中共叛亂
蘇聯帝國主義者在東北地區，不僅未在三個
月內撤退，反而將之完全移交中共軍隊接收，
助長對國民政府的叛亂，造成了戰後亞洲國際
情勢的緊張根源。
蘇聯不遵守條約義務、違背國際信義的行為
，後來被中華民國向聯合國提出控訴，列入議
程，在一九五二年二月一日的第六次大會中確
定了下述罪行﹕
「蘇聯在日本投降之後，對於中國政府努力
恢復東三省的主權，始終加以妨害；並且給予
中國共產黨以軍事、經濟上的援助，助長了對
於國民政府的反抗。本大會斷定蘇聯直到今天
都沒有履行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締結的『中
蘇友好同盟條約』。」
中華民國接到了這個決定，乃於同年二月十
五日正式宣告該條約無效。
然而，由於大國之間在雅爾達的秘密交易而
被犧牲者，並非僅止於一個中華民國；對於全
世界凡是愛好自由主義的國家，也都不能不說
是招致了無可挽回的重大損失！
■■共匪偽裝歸順
促成國軍和共軍合作抗日的契機，是一九三
七年七月七日的蘆溝橋事變。
事變的第二天，由毛澤東、朱德、賀龍、林
彪等共軍打來的電報表示﹕「全體紅軍官兵
，在 蔣委員長領導之下，為國家獻出生命、
與敵人週旋到底，務期達成守土衛國的目的。
」同時，共產黨也發出宣言，呼籲「國共兩黨
親密合作，抵抗日寇新的侵略行動，把日寇趕
出去。」
國家瀕臨存亡危急之秋，國民政府接納了這
個請求。自一九三○年以來的剿共戰爭，到此
告一段落。
■ 中共的四項「保證」
在這以前，共軍已因被追剿而困處在陝西省
的延安邊區，瀕臨了即將崩潰的危機。故而在
這一年的二月，中共就已經向國民黨五屆三中
全會陳述希望「和平統一、團結禦侮」，並提
出了下列四項保證，表示歸順。
「一、在全國範圍內停止推翻國民政府的武
裝暴動方針。
「二、蘇維埃政府改名為中華民國特區政府
，紅軍（共軍）改名為國民革命軍，直接受南
京中央政府和軍事委員會的指揮。
「三、在特區內實施普選的民主制度。
「四、停止沒收地主土地的政策，堅決執行
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共同綱領。」
■ 中共「承諾」四個條件
針對這個情況，國民黨三中全會通過了一個
「根絕赤禍案」，要求共黨承諾以下四個條●
件﹕
「一、徹底取消所謂紅軍。
「二、徹底取消所謂蘇維埃政府。
「三、根本停止赤化宣傳。
「四、根本停止階級鬥爭。」
用不著等到蘆溝橋事變的發生，共產黨已經
向國民黨屈服。
故而這一次的合作，在「抗日禦侮」的大前
提之下，立刻活動的相當積極。繼七月八日的
宣言之後，九月二十二日，共黨又發表「共赴
國難宣言」，對國民黨的四個條件全部接受，
並願「在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統轄之下，待
命出動，擔任抗日前線的職責。」
■ 政府開誠接納
第二天——二十三日，國民黨 蔣總裁發表
「不咎既往，使有效忠國家機會」的談話，其
內容是這樣的﹕
『……此數年間，中央政府無日不以「精誠
團結共赴國難」相號召，而國人昔日之懷疑三
民主義者，亦均放棄異見，共趨一致……整個
民族之利害，終超出於一切個人、一切團體利
害之上。此次，共產黨發表之宣言，即為民族
意識勝過一切之例證。如放棄暴動政策與赤化
運動，取消蘇區與紅軍，皆為救亡禦侮之必要
條件，且與本黨三中全會之宣言及決議一致…
…今日凡為中國國民，但能信奉三民主義而努
力救國者，政府當不問其過去如何，使有效忠
國家之機會；任何黨派，只要誠意救國，願在
國民革命抗敵禦侮旗幟之下，共同奮鬥者，政
府無不開誠接納，在本黨領導之下，一致努力
……』（註）
基於此，成立了國共合作的「協定」。周恩
來以中共代表的身分，由延安派來駐在漢口。
國民政府任命周恩來為軍事委員會政治部副部
長，其後周恩來便為擔任聯絡工作而經常往來
於延安之間。及至國民政府遷移重慶時，也隨
同前往。
■ 毛澤東的親筆信
在當時，周恩來攜來毛澤東的親筆信，對國
民政府表達崇敬之意，這封信可以說是毛澤東
的「投降誓文」，現在初次將原文公開於後﹕
「介石先生惠鑒﹕恩來諸同志回延安，稱述
先生盛德，欽佩無既。 先生領導全民族進
行空前偉大的革命戰爭，凡在國人，無不崇仰
。十五個月之抗戰，愈挫愈奮，再接再厲，雖
頑寇尚未戢其兇鋒，然勝利之始基，業已奠定
，前途之光明，希望無窮。抗戰形勢，有漸次
進入一新階段之趨勢，一方面將更加困難，然
一方面必更加進步。必須實行團結全民、鞏固
與擴大抗日陣線，堅持持久戰爭，動員新生力
量，克服困難，準備反攻。在此過程中，敵人
必利用歐洲事變與吾國弱點，策動各種不利於
吾國統一團結之破壞陰謀。因此，同人認為此
時期中之統一團結，比任何時期為重要，唯有
各黨各派及全國人民克盡最善之努力，在
先生統一領導之下，嚴防與擊破敵人之破壞陰
謀，清洗國人之悲觀情緒，提高民族覺悟及勝
利信心，並施行新階段中必要的戰時政策，方
能達到停止敵之進攻，準備戰爭反攻之目的。
因武漢緊張，故欲恩來同志不待會議完畢，即
行返漢，晉謁 先生，商承一切。未盡之意，
概託恩來面陳。澤東堅決相信國共兩黨之長期
團結，必能支持長期戰爭，敵雖兇頑，終必失
敗，四萬萬五千萬人之中華民族，終必能於長
期的艱苦奮鬥中克服困難，準備力量，實行反
攻，驅除頑寇，而使自己雄立於東亞。此心此
志，知 先生必有同感也。專此布臆，敬祝
健康並致民族革命之禮。毛澤東謹啟民國二十
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共產黨徒們，表面上偽裝「歸順」，但實際
上卻隱藏著什麼呢？不問可知是打著抗戰的旗
號，在發展其自己的勢力而活動。
註﹕蔣總裁談話「集中力量，挽救危亡」
。（一九三七?九）
■■共匪的陰謀毒計
國民政府改編「紅軍」（共軍）為國民革命
軍第八路軍（後來改稱第十八集團軍），任命
朱德為總指揮，彭德懷為副總指揮，轄三個師
，兵額約二萬人，林彪、賀龍、劉伯承為師長
。此外，散在江南各地共軍，交葉挺、項英收
集（約一萬人），改編為新四軍，都在中央統
轄之下，參加抗日戰爭序列。
然而，真實的情況究竟怎麼樣呢？
■ 共匪通敵利敵，勾結蘇俄，惡意進行宣傳
，誹謗誣陷國民政府。
共產黨在表面上說是放棄了共產主義的組織
和叛亂活動，但實則在八年抗戰的整個過程中
從沒有積極參加戰鬥；非但如此，而且在軍事
、政治各方面，陰謀從事發展共產勢力和反政
府的活動。
在軍事方面﹕將國軍部署或作戰計畫供給日
軍，通敵利敵；並製造各種藉口向國民政府強
索裝備、經費，只顧作充實本身力量的打算。
在這個以—一致抗日「為掩護而獲得國軍停止
剿共戰爭的時期，對於共產黨來說，實在是他
的勢力復甦乃至成長的絕好機會。
至於在政治方面，則勾結蘇聯等外國力量，
惡意進行國際宣傳，對於國民政府極盡其誹謗
誣陷之能事。
共軍像這樣表面歸順，而實際上自一開始就
怎樣地在充分玩弄著欺騙的把戲，從下面的事
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 共匪的「一分抗日」
在前面敘述過的「協定」剛剛成立之後，由
朱德擔任總指揮的八路軍部隊以國民革命軍一
分子的身份準備出發之際，毛澤東集合官兵早
就作了如左的講話﹕
「中日戰爭，是共產黨發展的絕好機會，共
產黨決定的政策是﹕『七分發展，二分應付（
國民黨），一分抗日。』現在特別要向大家說
明的是﹕我們的同志要好好地認清自己的職務
，即使和組織失去聯絡，也還是能夠朝向共同
的目標前進。在現階段，我們放棄蘇維埃運動
和赤化政策，只是戰術的轉變，而非戰略的轉
變。」
■ 共匪的「三個階段」
毛澤東進一步並就將來的政策，分為三個階
段，作了更詳細的說明﹕
「第一階段 對於國民黨，應以民族統一戰
線的口號，迎合其上層，打擊其下層，造成其
內部互相嫉視，利用他們上下爭論是非的期間
，進行策略運用。」
在這個階段，共軍分為兩路由山西省西北部
向前發展；然後一路橫斷雁門、五台，深入河
北省中部；另一路由山西省南部的太行地區，
經河南、河北，深入山東，分別截斷中央軍的
聯繫，建立山地平原根據地。
「第二階段 為繼續努力階段，需要兩、三
年工夫在各地建立軍事、政治根據地；清除國
民黨在黃河以北（華北）的勢力。這個階段，
雖給予日軍一些便宜，也未嘗不可；因之，就
得要能把握住日軍的動態，才好決定我們（共
軍）的鬥爭方式。
「第三階段 就是本黨（共黨）的勢力向華
中伸展，在各地建立像華北地區一樣的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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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段遮斷中央軍的聯繫，製造他們內部的分
裂瓦解，鞏固我們（共黨）的基礎，進而取代
國民黨的領導權。」
■ 自承偽裝欺騙手段
同時，共產黨為了防止幹部們心理動搖，更
公然說明「國共協定」只不過是偽裝欺騙的統
戰手段，要點如下﹕
「一、和國民黨的合作，只是暫時性的妥協
，不是投降。
「二、以前走的是沒有成功希望的道路；今
後要尋求能走得通的、容易達到無產階級專政
的道路。
「三、暫時放棄革命制度，只是放棄名義，
仍舊保存實質，而以將來的大勝利為目標。
「四、『紅軍』改為國民革命軍，只是改番
號，不是改編。外表雖塗上白色，裏面仍舊是
紅色。『紅軍』的獨立性不僅可以保存，而且
更能擴大和鞏固。
「五、蘇維埃政府暫時取消，改為特區政府
，但實質與本性沒有改變，無產階級政權的勢
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 「轉變外戰為內戰」
這個陰謀毒計，在整個抗戰期間，切實地進
行不輟，不用說對於中央違命反抗，同時向國
軍挑釁滋事，更是層出不窮。
『共匪向國軍投降宣言，墨瀋未乾，就公然
揚言要「七分發展、二分應付、一分抗日。」
及至抗戰中期，更變本加厲，強調「放手發展
」，一面擴大所謂「野戰軍」、一面擴展所謂
「解放區」；不斷襲擊國軍，裹脅民眾。抗戰
後期——湘西及鄂西之戰以及平漢路南段之戰
，共匪更竊取了國軍的軍事部署和作戰計劃，
交給日軍特務機關；而且敝開了其所謂解放區
，引使日軍長驅直入，與之呼應，共同夾擊國
軍，企圖「轉變外戰為內戰」，達到奪取政權
的目的。』（註）
雖然是在受到日本侵略的國難期間，但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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