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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學中源”說的幽靈再現/謝選駿
(博讯2007年2月28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作者:謝選駿
    
     二○○二年六月七日至十日在賓夕法尼亞州費城召開的“第七屆北美華人基督教與其他宗教學者學術研討會”上,筆者曾經提出<“ABC神學”--中國古代自發地產生過基督教?>一文,意在揭示中文世界正在發生的宗教混合現象,即在A、B、C等不同宗教的不同神明之間進行互換,通過張冠李戴途徑,指鹿為馬,從而達到改變原有信仰內涵的目的。 (博讯 boxun.com)

    
    二○○三年六月六日至九日,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的“第八屆北美華人基督教與其他宗教學者學術研討會”上,筆者再度提出<再談“ABC神學”--從中國處境理解啟示與文化的分別>,指出“ABC神學”的方法不合《聖經》,而處理精神現象的態度應是:“文化歸文化,啟示歸啟示”。聖經意義的啟示就是神學家們所說的“特殊啟示”,而聖經意義的文化就是所謂“普遍啟示”,其內涵包括宗教迷信、科學藝術、人文主義世界觀等所有“人類的發明創造”。
    
    現在,筆者三談“ABC神學”不是基督教傳播媒介特有的現象,而是中國民間文化的病態產物,是“指鹿為馬”、“六經注我”的末流。
    
    
    一,“石破天驚的新說”
    
    吉林有一位教授宮玉海,提出一個新說:耶穌就是中國上古“五帝”之一的顓頊,他死而復活後,回到了中國,墓葬則在吉林省扶餘縣。(《〈山海經〉與中國文化論文集》第三輯)
    
    他認為《山海經》並非神話而是“信史”,是以中國為中心的“天下志書”,包含珍貴,堪稱一本難得的“博物志”,是黃帝等幾任統治者先後派人去世界“六大洲”考查後所形成的“調查報告”,大約成書於四千多年前。他還發明“世界三大宗教皆起源於中國”、“伊甸園在中國雲南”等觀點。
    
    他的“證據”如下:基督教創始人耶穌的原型,乃是“五帝”中順序排第二的顓頊,也是軒轅黃帝的孫子、少昊的侄兒,其父是“降居弱水”的昌意。他誕生在“若水”即“西方之水”,如《山海經》等古籍所載的“若木”即“西方之木”。可見顓頊生於西方。後來他的封地在扶余,為高陽之國,方圓三百里。這和耶穌出生地巴勒斯坦的伯利恒是一致的。
    
    “顓頊和耶穌其實是同一個名字”:“顓頊”又讀作“瑞須”,而“書”、“穌”也讀作“須”,所以“顓頊”又可讀作“瑞穌”。另一方面,“耶穌”在古希臘文中為Jesous,翻譯成漢語為“約書亞”。而後人尊稱顓頊為“顓頊爺”,在古音中,“亞”、“爺”讀音相通,所以“顓頊爺”與“約書亞”是一回事,希臘語中的“約書亞”(耶穌)就是顓頊。而“顓頊”與“拽恤”同音,也有“拯救”之意。
    
    經過宮教授這番“研究”,猶太人本身就是從中國遷走的,應在中國尋根。他們是炎帝神農氏之後,姜姓,封於邰(今陝西省武功縣一帶),所以號“有邰氏”,也就是“猶太”。例如,從宗教信仰上看,猶太人信仰上帝耶和華,與中國人在帝嚳時代對上帝崇拜的虔誠,是一致的。“上帝”一詞,在中國古已有之,且是上古人民崇拜的神。帝嚳的“嚳”字,古讀go,與英語的中的god(上帝、聖人)相同。
    
    “死而復活”在事情,顓頊與耶穌身上都曾發生過。 《山海經‧大荒西經》裏這樣記載的:“風道北來。天乃大水泉。蛇乃化為魚,是為魚婦。顓頊死即複穌。”宮先生解釋說,“風道北來”是說傳教者從北方而來(當指顓頊)。“天乃大水泉”,“天”即“天方”,指西方。上古時中國人的方位稱呼是:西方為“天方”(今天人們所熟知的《天方夜譚》裏的天方,即是西方),東方為“人方”;北方為“鬼方”;南方為“獸方”。“泉”指源泉。這兩句話說的正是《聖經》中所說的大洪水的故事,是說洪水是從西方發源的。“蛇乃化為魚”,是指當地居民由蛇圖騰轉化為美人魚圖騰。“魚婦”按古音與其“以埽”相通,“以埽”即以色列;“魚婦”也可以看成是美人魚。我國長江中就有“美人魚”(《夢溪筆談》等古書記載),而美人魚圖騰是波蘭人(即古籍
    中的“亳人”)的圖騰,猶太人也來自於“亳”,所以很可能也是以美人魚為圖騰的。這句話是說猶太人從東方西遷之後,統一為以色列國,並由蛇圖騰轉變為美人魚圖騰。最後一句則指顓頊“死而復活”無疑。宮教授說,《大荒西經》記載的地點在現今中國西部更遠的地方。這一段話語言雖簡練,但所記述的內容明顯是西方也就是中東地區的一段歷史。因為“顓頊復活”應是一個重大的歷史宗教課題,所以很可能當時就已成為人們慶祝的一個盛大節日──復活節。對如此重大的事件,作為上古博物志的《山海經》一書有所記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後來基督教中的“復活節”則很可能是以此為藍本。
    
    有人不禁會問宮教授:既然耶穌的原型是顓頊,但他為什麼與顓頊在時間上相差了近三千年?不要小看上述言論的荒渺無稽,就是在基督教界,也有人提倡“老子的聖人就是耶穌基督”一類的怪論。看來問題不是出在基督教,因為宮教授並不是傳教士;問題更不是出在聖經,而是出在我們望文生義、不求甚解的老習慣上面了。這些“一般華人在生活、風俗、習慣、傳統理經常出現的行為模式或是價值觀,是根據民間宗教或某種思想構架所形成的”,非聖經與基督教之過也。
    
    何以見其“是切入了華人文化的病根”呢?下面再看一例。
    
    
    二,埃及女神在中國
    
    有篇曾在互聯網上廣為流傳的考證文字《埃及女神在中國》說,“每”字之所以有“母”,和埃及文字有關,埃及文的“每”字寫為“麥禾狀頭飾”與“女”或“母”的組合,而麥是從西亞傳入中國的,因此“每”字在商周時期,描繪的是“西方來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就是古埃及的瑪特女神(Ma'at)!而“每”字在中文裏又有“常”的意思,也與Ma'at女神所代表的“公理”一詞的性質相近。甚至,“每”的早期發音就是ma-at,後來經過轉譯,逐漸演變為現在的mei(國語)或mui(台語)。
    
    還有“悔”字,就是象徵Ma'at的“真理的羽毛”就要與死者的心臟分別放在靈魂天秤的兩邊稱量,其字形正是由“每”與“心”組合。
    
    至於華夏傳說中的“蚩尤與黃帝大戰於涿鹿”,就更有意思了,竟然可以和《聖經.約書亞記》中提到的“信仰巴力的耶利哥人與信仰耶和華的猶太人大戰於耶路撒冷地區”的事蹟一比,而且在幾個主要名稱的發音上幾乎是相同的:
    
    1.“蚩尤”音近Jericho(即“耶律哥”)。
    
    2.“炎黃”音近YHWH(即“耶和華”)。
    
    3.“涿鹿”音近Jerusalem(即“耶路撒冷”)前面的兩個音節:Jeru。
    
    對於這種雖然是遠隔重洋,但卻在文化內容中出現名稱雷同的現象,我們可以稱之為“文化平移”(culture shift),例如從臺北市的街道名稱可以看到整個中國大陸的縮影,萬年以後沒有人能搞清楚,到底是臺北市抄襲了中國大陸,還是中國大陸的地名是從臺北市移植過去的?
    
    從歷史的時間座標來看,夏朝的年代大約在西元前一七五○年以前,而希伯來人約書亞(Yehoshua或Joshua)攻佔耶利哥的年代則大約在西元前一二一○年左右。因此,我們可以推論,耶和華(YHWH)的信仰很可能是起源於華夏地區,而非起源於希伯來人。亦即,希伯來人的神--耶和華(YHWH),正是華夏文化中的“炎黃”(Yian-Huang)。古代流離失所的希伯來人一直在尋找耶和華(YHWH)承諾要給他們居住的“應許之地”,其實真正的“應許之地”很可能不是古代中東地區的迦南(Canaan)或西奈半島(Sinai),也不是古代西亞地區、兩河流域的Shinar(中文譯為“示拿”),而是遠在東方的耶和華(YHWH)信仰起源之地:Sina(拉丁文對華夏地區的稱呼)。
    
    我要聲明,上述“文字研究”不是謝選駿的發現,而是他人的成果。我們不要看它驚世駭俗,其實它和《上帝給中國人的應許》一書運用了同樣的手法。兩造的區別僅僅在於力圖證明的“神學”是截然相反的。結果只是證明了自己的神學是建立在文字遊戲的沙灘之上。
    
    
    三,“ABC神學”的背後是“西學中源”說
    
    一六六四年,欽天監李祖白署名的《天學傳概》,公開宣稱基督教是最古老最完善的宗教,也為中國上古所信任。因為伏羲氏本是亞當的子孫,由猶太國遷來而成為中國的初祖,這就是所謂“西學源出中國”論。此說牽強附會,卻對清代學術影響很大。
    
    原來明朝末年,耶穌會進入中國傳教時,擔心中國人的戒心是其傳教的障礙,因此竭力將西學與儒家比附,從中國經典中尋句摘字,以天主教的“天主”附會先秦儒家經典中的“天”和“上帝”,以此表明天主教與中國思想的相通,確立了“學術傳教”路線。其用心就是名義上尊用中學,通過在中學與西學之間建立聯繫的辦法,縮小中西學術的隔閡,使西學不至於被保守派目為異學。“西學中源”說沿著中西方人士“心同理同”和“天子失官,學在四夷”的思路,甚至可以把西方天文學的源頭追溯到中國的夏商時代,從中西吻合說進而推斷西方天文學是從中國傳去的。
    
    與“西學中源”說相對,清初中國信徒一度宣傳過一種中國人種西來說和中國文明西來說,這些顯非中國信徒的創論,而是來華的耶穌會士的大膽假說。但它同“西學中源”說一樣,都是在利用中國經典附會天主教,在李之藻、徐光啟等人的“東海西海,心同理同”等思想的基礎上發展而來,雖然兩者的結論恰好相反。比起“西學中源”說,中國人種文明西來說更加牽強,它並非現代人類學所說的“三大人種同出非洲”,而是以一句“考之史冊,推以歷年”,就斷定伏羲為天主的第十三代子孫,中國人為猶太人的苗裔,甚至中國的君臣告誡、聖賢垂訓,都具有《聖經》啟示的同等地位,在我們看來是相當典型的“ABC神學”。
    
    “西學中源”說作為“ABC神學”的先行者,本身還隨著時代和學風而變化,到了清末,有些人借此說引進西學,另有些人藉以貶低和抵制西學,把學術界攪得烏煙瘴氣。
    
    早先清人入主中國時,本來並不避諱稱“夷”,一七二九年雍正還坦然表示:“且夷狄之名,本朝所不諱”,他只是抬出《孟子》雲:“舜,東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來強調“惟有德者可為天下君”,不在於夷夏之別。但清人的漢化,使得他們兩代人以後就開始不知不覺以“夏”自居了。這正是康熙親倡“西學中源”說的背景。清人的兩難處境在於:需要西方天文學來制定曆法、需要耶穌會士幫助辦外交、需要西方工藝學來製造天文儀器和大炮、需要金雞納有機鹼(Cinchona alkaloid)來治療瘧疾等等;又要繼承中國幾千年來的老習慣,以“夏”和“天朝上國”自居。因而“用夷變夏”的現實日益成為令人頭痛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康熙提倡“西學中源”說,不失為一個巧妙的解脫辦法。這樣既能繼續引進、採用一些外來文明的成果,又減弱了社會上和內心裏
    的不適應,用此說來提高自尊和自信。
    
    具體到我們當前的處境,“ABC神學”用的是基督教語言,傳播的其實是“一般華人在生活、風俗、習慣、傳統裡經常出現的行為模式或是價值觀”,例如像幾百年以前的“西學中源”說,和福音資訊毫無關聯,基本屬於“根據民間宗教或某種思想構架所形成的”,是“山溝裏出馬列主義”在基督教傳播媒介裡的體現,基督的精兵不可不防。
    
    
    (本文參考資料:1. 周長慶:《“石破天驚”一新說──耶穌即顓頊,墓葬在扶餘》;2. 王揚宗:《“西學中源”說在明清之際的由來及其演變》;3. 楊小明:《黃宗羲是“西學中源說”的最早提出者嗎?》;4. 江曉原:《試論清代“西學中源”說》;5. 李美基、鮑博瑞、唐妙娟:《上帝給中國人的應許》,道聲出版社1996年)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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