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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选骏:解构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下)
(博讯北京时间2018年2月05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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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丽叶 命运啊命运!谁都说你反复无常;要是你真的反复无常,那么你怎样对待一个忠贞不贰的人呢?愿你不要改变你的轻浮的天性,因为这样也许你会早早打发他回来。
    凯普莱特夫人 (在内)喂,女儿!你起来了吗?
    朱丽叶 谁在叫我?是我的母亲吗?――难道她这么晚还没有睡觉,还是这么早就起来了?什么特殊的原因使她到这儿来?
    凯普莱特夫人上。
    凯普莱特夫人 啊!怎么,朱丽叶!
    朱丽叶 母亲,我不大舒服。
    凯普莱特夫人 老是为了你表兄的死而掉泪吗?什么!你想用眼泪把他从坟墓里冲出来吗?就是冲得出来,你也没法子叫他复活;所以还是算了吧。适当的悲哀可以表示感情的深切,过度的伤心却可以证明智慧的欠缺。
    朱丽叶 可是让我为了这样一个痛心的损失而流泪吧。
    凯普莱特夫人 损失固然痛心,可是一个失去的亲人,不是眼泪哭得回来的。
    朱丽叶 因为这损失实在太痛心了,我不能不为了失去的亲人而痛哭。
    凯普莱特夫人 好,孩子,人已经死了,你也不用多哭他了;顶可恨的是那杀死他的恶人仍旧活在世上。
    朱丽叶 什么恶人,母亲?
    凯普莱特夫人 就是罗密欧那个恶人。
    朱丽叶 (旁白)恶人跟他相去真有十万八千里呢。――上帝饶恕他!我愿意全心饶恕他;可是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使我心里充满了悲伤。
    凯普莱特夫人 那是因为这个万恶的凶手还活在世上。
    朱丽叶 是的,母亲,我恨不得把他抓住在我的手里。但愿我能够独自报复这一段杀兄之仇!
    凯普莱特夫人 我们一定要报仇的,你放心吧;别再哭了。这个亡命的流徒现在到曼多亚去了,我要差一个人到那边去,用一种希有的毒药把他毒死,让他早点儿跟提伯尔特见面;那时候我想你一定可以满足了。
    朱丽叶 真的,我心里永远不会感到满足,除非我看见罗密欧在我的面前――死去;我这颗可怜的心是这样为了一个亲人而痛楚!母亲,要是您能够找到一个愿意带毒药去的人,让我亲手把它调好,好叫那罗密欧服下以后,就会安然睡去。唉!我心里多么难过,只听到他的名字,却不能赶到他的面前,为了我对哥哥的感情,我巴不得能在那杀死他的人的身上报这个仇!
    凯普莱特夫人 你去想办法,我一定可以找到这样一个人。可是,孩子,现在我要告诉你好消息。
    朱丽叶 在这样不愉快的时候,好消息来得真是再适当没有了。请问母亲,是什么好消息呢?
    凯普莱特夫人 哈哈,孩子,你有一个体贴你的好爸爸哩;他为了替你排解愁闷已经为你选定了一个大喜的日子,不但你想不到,就是我也没有想到。
    朱丽叶 母亲,快告诉我,是什么日子?
    凯普莱特夫人 哈哈,我的孩子,星期四的早晨,那位风流年少的贵人,帕里斯伯爵,就要在圣彼得教堂里娶你做他的幸福的新娘了。
    朱丽叶 凭着圣彼得教堂和圣彼得的名字起誓,我决不让他娶我做他的幸福的新娘。世间哪有这样匆促的事情,人家还没有来向我求过婚,我倒先做了他的妻子了!母亲,请您对我的父亲说,我现在还不愿意出嫁;就是要出嫁,我可以发誓,我也宁愿嫁给我所痛恨的罗密欧,不愿嫁给帕里斯。真是些好消息!
    凯普莱特夫人 你爸爸来啦;你自己对他说去,看他会不会听你的话。
    【时运不济吗。】
    
    凯普莱特及乳媪上。
    凯普莱特 太阳西下的时候,天空中落下了蒙蒙的细露;可是我的侄儿死了,却有倾盆的大雨送着他下葬。怎么!装起喷水管来了吗,孩子?咦!还在哭吗?雨到现在还没有停吗?你这小小的身体里面,也有船,也有海,也有风;因为你的眼睛就是海,永远有泪潮在那儿涨退;你的身体是一艘船,在这泪海上面航行;你的叹息是海上的狂风;你的身体经不起风浪的吹打,会在这汹涌的怒海中覆没的。怎么,妻子!你没有把我们的主意告诉她吗?
    凯普莱特夫人 我告诉她了!可是她说谢谢你,她不要嫁人。我希望这傻丫头还是死了干净!
    凯普莱特 且慢!讲明白点儿,讲明白点儿,妻子。怎么!她不要嫁人吗?她不谢谢我们吗?她不称心吗?像她这样一个贱丫头,我们替她找到了这么一位高贵的绅士做她的新郎,她还不想想这是多大的福气吗?
    朱丽叶 我没有喜欢,只有感激;你们不能勉强我喜欢一个我对他没有好感的人,可是我感激你们爱我的一片好心。
    凯普莱特 怎么!怎么!胡说八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喜欢”“不喜欢”,“感激”“不感激”!好丫头,我也不要你感谢,我也不要你喜欢,只要你预备好星期四到圣彼得教堂里去跟帕里斯结婚;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你装在木笼里拖了去。不要脸的死丫头,贱东西!
    凯普莱特夫人 嗳哟!嗳哟!你疯了吗?
    朱丽叶 好爸爸,我跪下来求求您,请您耐心听我说一句话。
    凯普莱特 该死的小贱妇!不孝的畜生!我告诉你,星期四给我到教堂里去,不然以后再也不要见我的面。不许说话,不要回答我;我的手指痒着呢。――夫人,我们常常怨叹自己福薄,只生下这一个孩子;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就是这一个已经太多了,总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一个冤孽!不要脸的贱货!
    乳媪 上帝祝福她!老爷,您不该这样骂她。
    凯普莱特 为什么不该!我的聪明的老太太?谁要你多嘴,我的好大娘?你去跟你那些婆婆妈妈们谈天去吧,去!
    乳媪 我又没有说过一句冒犯您的话。
    凯普莱特 啊,去你的吧。
    乳媪 人家就不能开口吗?
    凯普莱特 闭嘴,你这叽哩咕噜的蠢婆娘!我们不要听你的教训。
    凯普莱特夫人 你的脾气太躁了。
    凯普莱特 哼!我气都气疯啦。每天每夜,时时刻刻,不论忙着空着,独自一个人或是跟别人在一起,我心里总是在盘算着怎样把她许配给一份好好的人家;现在好容易找到一位出身高贵的绅士,又有家私,又年轻,又受过高尚的教养,正是人家说的十二分的人才,好到没得说的了;偏偏这个不懂事的傻丫头,放着送上门来的好福气不要,说什么“我不要结婚”、“我不懂恋爱”、“我年纪太小”、“请你原谅我”;好,你要是不愿意嫁人,我可以放你自由,尽你的意思到什么地方去,我这屋子里可容不得你了。你给我想想明白,我是一向说到哪里做到哪里的。星期四就在眼前;自己仔细考虑考虑。你倘然是我的女儿,就得听我的话嫁给我的朋友;你倘然不是我的女儿,那么你去上吊也好,做叫化子也好,挨饿也好,死在街道上也好,我都不管,因为凭着我的灵魂起誓,我是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的,你也别想我会分一点什么给你。我不会骗你,你想一想吧;我已经发过誓了,我一定要把它做到。(下。)
    【小姐的脾气丫鬟的命吗。】
    
    朱丽叶 天知道我心里是多么难过,难道它竟会不给我一点慈悲吗?啊,我的亲爱的母亲!不要丢弃我!把这门亲事延期一个月或是一个星期也好;或者要是您不答应我,那么请您把我的新床安放在提伯尔特长眠的幽暗的坟茔里吧!
    凯普莱特夫人 不要对我讲话,我没有什么话好说的。随你的便吧,我是不管你啦。(下。)
    朱丽叶 上帝啊!啊,奶妈!这件事情怎么避过去呢?我的丈夫还在世间,我的誓言已经上达天听;倘使我的誓言可以收回,那么除非我的丈夫已经脱离人世,从天上把它送还给我。安慰安慰我,替我想想办法吧。唉!想不到天也会捉弄像我这样一个柔弱的人!你怎么说?难道你没有一句可以使我快乐的话吗?奶妈,给我一点安慰吧!
    乳媪 好,那么你听我说。罗密欧是已经放逐了;我可以拿随便什么东西跟你打赌,他再也不敢回来责问你,除非他偷偷地溜了回来。事情既然这样,那么我想你最好还是跟那伯爵结婚吧。啊!他真是个可爱的绅士!罗密欧比起他来只好算是一块抹布;小姐,一只鹰也没有像帕里斯那样一双又是碧绿好看、又是锐利的眼睛。说句该死的话,我想你这第二个丈夫,比第一个丈夫好得多啦;纵然不是好得多,可是你的第一个丈夫虽然还在世上,对你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也就跟死了差不多啦。
    朱丽叶 你些话是从心里说出来的吗?
    乳媪 那不但是我心里的话,也是我灵魂里的话;倘有虚假,让我的灵魂下地狱。
    朱丽叶 阿门!
    乳媪 什么!
    朱丽叶 好,你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安慰。你进去吧;告诉我的母亲说我出去了,因为得罪了我的父亲,要到劳伦斯的寺院里去忏悔我的罪过。
    乳媪 很好,我就这样告诉她;这才是聪明的办法哩。(下。)
    朱丽叶 老而不死的魔鬼!顶丑恶的妖精!她希望我背弃我的盟誓;她几千次向我夸奖我的丈夫,说他比谁都好,现在却又用同一条舌头说他的坏话!去,我的顾问;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把你当作心腹看待了。我要到神父那儿去向他求救;要是一切办法都已用尽,我还有死这条路。(下。)
    【一回头已是百年身吗。】
    
    第四幕
    
    第一场维洛那。劳伦斯神父的寺院
    劳伦斯神父及帕里斯上。
    
    劳伦斯 在星期四吗,伯爵?时间未免太局促了。
    帕里斯 这是我的岳父凯普莱特的意思;他既然这样性急,我也不愿把时间延迟下去。
    劳伦斯 您说您还没有知道那小姐的心思;我不赞成这种片面决定的事情。
    帕里斯 提伯尔特死后她伤心过度,所以我没有跟她多谈恋爱,因为在一间哭哭啼啼的屋子里,维纳斯是露不出笑容来的。神父,她的父亲因为瞧她这样一味忧伤,恐怕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才决定提早替我们完婚,免得她一天到晚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一个人在房间里最容易触景伤情,要是有了伴侣,也许可以替她排除悲哀。现在您可以知道我这次匆促结婚的理由了。
    劳伦斯 (旁白)我希望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必须延迟的理由。――瞧,伯爵,这位小姐到我寺里来了。
    朱丽叶上。
    帕里斯 您来得正好,我的爱妻。
    朱丽叶 伯爵,等我做了妻子以后,也许您可以这样叫我。
    帕里斯 爱人,也许到星期四这就要成为事实了。
    朱丽叶 事实是无可避免的。
    劳伦斯 那是当然的道理。
    帕里斯 您是来向这位神父忏悔的吗?
    朱丽叶 回答您这一个问题,我必须向您忏悔了。
    帕里斯 不要在他的面前否认您爱我。
    朱丽叶 我愿意在您的面前承认我爱他。
    帕里斯 我相信您也一定愿意在我的面前承认您爱我。
    朱丽叶 要是我必须承认,那么在您的背后承认,比在您的面前承认好得多啦。
    帕里斯 可怜的人儿!眼泪已经毁损了你的美貌。
    朱丽叶 眼泪并没有得到多大的胜利;因为我这副容貌在没有被眼泪毁损以前,已经够丑了。
    帕里斯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诽谤你的美貌。
    朱丽叶 这不是诽谤,伯爵,这是实在的话,我当着我自己的脸说的。
    帕里斯 你的脸是我的,你不该侮辱它。
    朱丽叶 也许是的,因为它不是我自己的。神父,您现在有空吗?还是让我在晚祷的时候再来?
    劳伦斯 我还是现在有空,多愁的女儿。伯爵,我们现在必须请您离开我们。
    帕里斯 我不敢打扰你们的祈祷。朱丽叶,星期四一早我就来叫醒你;现在我们再会吧,请你保留下这一个神圣的吻。(下。)
    【后会无期吗。】
    
    朱丽叶 啊!把门关了!关了门,再来陪着我哭吧。没有希望、没有补救、没有挽回了!
    劳伦斯 啊,朱丽叶!我早已知道你的悲哀,实在想不出一个万全的计策。我听说你在星期四必须跟这伯爵结婚,而且毫无拖延的可能了。
    朱丽叶 神父,不要对我说你已经听见这件事情,除非你能够告诉我怎样避免它;要是你的智慧不能帮助我,那么只要你赞同我的决心,我就可以立刻用这把刀解决一切。上帝把我的心和罗密欧的心结合在一起,我们两人的手是你替我们结合的;要是我这一只已经由你证明和罗密欧缔盟的手,再去和别人缔结新盟,或是我的忠贞的心起了叛变,投进别人的怀里,那么这把刀可以割下这背盟的手,诛戮这叛变的心。所以,神父,凭着你的丰富的见识阅历,请你赶快给我一些指教;否则瞧吧,这把血腥气的刀,就可以在我跟我的困难之间做一个公正人,替我解决你的经验和才能所不能替我觅得一个光荣解决的难题。不要老是不说话;要是你不能指教我一个补救的办法,那么我除了一死以外,没有别的希冀。
    劳伦斯 住手,女儿;我已经望见了一线希望,可是那必须用一种非常的手段,方才能够抵御这一种非常的变故。要是你因为不愿跟帕里斯伯爵结婚,能够毅然立下视死如归的决心,那么你也一定愿意采取一种和死差不多的办法,来避免这种耻辱;倘然你敢冒险一试,我就可以把办法告诉你。
    朱丽叶 啊!只要不嫁给帕里斯,你可以叫我从那边塔顶的雉堞上跳下来;你可以叫我在盗贼出没、毒蛇潜迹的路上匍匐行走;把我和咆哮的怒熊锁禁在一起;或者在夜间把我关在堆积尸骨的地窟里,用许多陈死的白骨、霉臭的腿胴和失去下颚的焦黄的骷髅掩盖着我的身体;或者叫我跑进一座新坟里去,把我隐匿在死人的殓衾里;无论什么使我听了战栗的事,只要可以让我活着对我的爱人做一个纯洁无瑕的妻子,我都愿意毫不恐惧、毫不迟疑地做去。
    劳伦斯 好,那么放下你的刀;快快乐乐地回家去,答应嫁给帕里斯。明天就是星期三了;明天晚上你必须一人独睡,别让你的奶妈睡在你的房间里;这一个药瓶你拿去,等你上床以后,就把这里面炼就的液汁一口喝下,那时就会有一阵昏昏沉沉的寒气通过你全身的血管,接着脉搏就会停止跳动;没有一丝热气和呼吸可以证明你还活着;你的嘴唇和颊上的红色都会变成灰白;你的眼睑闭下,就像死神的手关闭了生命的白昼;你身上的每一部分失去了灵活的控制,都像死一样僵硬寒冷;在这种与死无异的状态中,你必须经过四十二小时,然后你就仿佛从一场酣睡中醒了过来。当那新郎在早晨来催你起身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你已经死了,然后,照着我们国里的规矩,他们就要替你穿起盛装,用柩车载着你到凯普莱特族中祖先的坟茔里。同时因为要预备你醒来,我可以写信给罗密欧,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叫他立刻到这儿来;我跟他两个人就守在你的身边,等你一醒过来,当夜就叫罗密欧带着你到曼多亚去。只要你不临时变卦,不中途气馁,这一个办法一定可以使你避免这一场眼前的耻辱。
    朱丽叶 给我!给我!啊,不要对我说起害怕两个字!
    劳伦斯 拿着;你去吧,愿你立志坚强,前途顺利!我就叫一个弟兄飞快到曼多亚,带我的信去送给你的丈夫。
    朱丽叶 爱情啊,给我力量吧!只有力量可以搭救我。再会,亲爱的神父!(各下。)
    【偷渡鹊桥吗。】
    
    第二场同前。凯普莱特家中厅堂
    凯普莱特、凯普莱特夫人、乳媪及众仆上。
    
    凯普莱特 这单子上有名字的,都是要去邀请的客人。(仆甲下)来人,给我去雇二十个有本领的厨子来。
    仆乙 老爷,您请放心,我一定要挑选能舔手指头的厨子来做菜。
    凯普莱特 你怎么知道他们能做菜呢?
    仆乙 呀,老爷,不能舔手指头的就不能做菜:这样的厨子我就不要。
    凯普莱特 好,去吧。咱们这一次实在有点儿措手不及。什么!我的女儿到劳伦斯神父那里去了吗?
    乳媪 正是。
    凯普莱特 好,也许他可以劝告劝告她;真是个乖僻不听话的浪蹄子!
    乳媪 瞧她已经忏悔完毕,高高兴兴地回来啦。
    朱丽叶上。
    凯普莱特 啊,我的倔强的丫头!你荡到什么地方去啦?
    朱丽叶 我因为自知忤逆不孝,违抗了您的命令,所以特地前去忏悔我的罪过。现在我听从劳伦斯神父的指教,跪在这儿请您宽恕。爸爸,请您宽恕我吧!从此以后,我永远听您的话了。
    凯普莱特 去请伯爵来,对他说:我要把婚礼改在明天早上举行。
    朱丽叶 我在劳伦斯寺里遇见这位少年伯爵;我已经在不超过礼法的范围以内,向他表示过我的爱情了。
    凯普莱特 啊,那很好,我很高兴。站起来吧;这样才对。让我见见这伯爵;喂,快去请他过来。多谢上帝,把这位可尊敬的神父赐给我们!我们全城的人都感戴他的好处。
    朱丽叶 奶妈,请你陪我到我的房间里去,帮我检点检点衣饰,看有哪几件可以在明天穿戴。
    凯普莱特夫人 不,还是到星期四再说吧,急什么呢?
    凯普莱特 去,奶妈,陪她去。我们一定明天上教堂。(朱丽叶及乳媪下。)
    凯普莱特夫人 我们现在预备起来怕来不及;天已经快黑了。
    凯普莱特 胡说!我现在就动手起来,你瞧着吧,太太,到明天一定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你快去帮朱丽叶打扮打扮;我今天晚上不睡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做一次管家妇。喂!喂!这些人一个都不在。好,让我自己跑到帕里斯那里去,叫他准备明天做新郎。这个倔强的孩子现在回心转意,真叫我高兴得了不得。(各下。)
    【氓之蚩蚩吗。】
    
    第三场同前。朱丽叶的卧室
    朱丽叶及乳媪上。
    
    朱丽叶 嗯,那些衣服都很好。可是,好奶妈,今天晚上请你不用陪我,因为我还要念许多祷告,求上天宥恕我过去的罪恶,默佑我将来的幸福。
    凯普莱特夫人上。
    凯普莱特夫人 啊!你正在忙着吗?要不要我帮你?
    朱丽叶 不,母亲!我们已经选择好了明天需用的一切,所以现在请您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吧;让奶妈今天晚上陪着您不睡,因为我相信这次事情办得太匆促了,您一定忙得不可开交。
    凯普莱特夫人 晚安!早点睡觉,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凯普莱特夫人及乳媪下。)
    朱丽叶 再会!上帝知道我们将在什么时候相见。我觉得仿佛有一阵寒颤刺激着我的血液,简直要把生命的热流冻结起来似的;待我叫她们回来安慰安慰我。奶妈!――要她到这儿来干么?这凄惨的场面必须让我一个人扮演。来,药瓶。要是这药水不发生效力呢?那么我明天早上就必须结婚吗?不,不,这把刀会阻止我;你躺在那儿吧。(将匕首置枕边)也许这瓶里是毒药,那神父因为已经替我和罗密欧证婚,现在我再跟别人结婚,恐怕损害他的名誉,所以有意骗我服下去毒死我;我怕也许会有这样的事;可是他一向是众所公认的道高德重的人,我想大概不致于;我不能抱着这样卑劣的思想。要是我在坟墓里醒了过来,罗密欧还没有到来把我救出去呢?这倒是很可怕的一点!那时我不是要在终年透不进一丝新鲜空气的地窟里活活闷死,等不到我的罗密欧到来吗?即使不闷死,那死亡和长夜的恐怖,那古墓中阴森的气象,几百年来,我祖先的尸骨都堆积在那里,入土未久的提伯尔特蒙着他的殓衾,正在那里腐烂;人家说,一到晚上,鬼魂便会归返他们的墓穴;唉!唉!要是我太早醒来,这些恶臭的气味,这些使人听了会发疯的凄厉的叫声;啊!要是我醒来,周围都是这种吓人的东西,我不会心神迷乱,疯狂地抚弄着我的祖宗的骨胳,把肢体溃烂的提伯尔特拖出了他的殓衾吗?在这样疯狂的状态中,我不会拾起一根老祖宗的骨头来,当作一根棍子,打破我的发昏的头颅吗?啊,瞧!那不是提伯尔特的鬼魂,正在那里追赶罗密欧,报复他的一剑之仇吗?等一等,提伯尔特,等一等!罗密欧,我来了!我为你干了这一杯!(倒在幕内的床上。)
    【海枯石烂吗。】
    
    第四场同前。凯普莱特家中厅堂
    凯普莱特夫人及乳媪上。
    
    凯普莱特夫人 奶妈,把这串钥匙拿去,再拿一点香料来。
    乳媪 点心房里在喊着要枣子和呢。
    凯普莱特上。
    凯普莱特 来,赶紧点儿,赶紧点儿!鸡已经叫了第二次,晚钟已经打过,到三点钟了。好安吉丽加⑤,当心看看肉饼有没有烤焦。多花几个钱没有关系。
    乳媪 走开,走开,女人家的事用不着您多管;快去睡吧,今天忙了一个晚上,明天又要害病了。
    凯普莱特 不,哪儿的话!嘿,我为了没要紧的事,也曾经整夜不睡,几曾害过病来?
    凯普莱特夫人 对啦,你从前也是惯偷女人的夜猫儿,可是现在我却不放你出去胡闹啦。(凯普莱特夫人及乳媪下。)
    凯普莱特 真是个醋娘子!真是个醋娘子!
    三四仆人持炙叉、木柴及篮上。
    凯普莱特 喂,这是什么东西?
    仆甲 老爷,都是拿去给厨子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凯普莱特 赶紧点儿,赶紧点儿。(仆甲下)喂,木头要拣干燥点儿的,你去问彼得,他可以告诉你什么地方有。
    仆乙 老爷,我自己也长着眼睛会拣木头,用不着麻烦彼得。(下。)
    凯普莱特 嘿,倒说得有理,这个淘气的小杂种!嗳哟!天已经亮了;伯爵就要带着乐工来了,他说过的。(内乐声)我听见他已经走近了。奶妈!妻子!喂,喂!喂,奶妈呢?
    乳媪重上。
    凯普莱特 快去叫朱丽叶起来,把她打扮打扮;我要去跟帕里斯谈天去了。快去,快去,赶紧点儿;新郎已经来了;赶紧点儿!(各下。)
    【比翼双飞吗。】
    
    第五场同前。朱丽叶的卧室
    乳媪上。
    
    乳媪 小姐!喂,小姐!朱丽叶!她准是睡熟了。喂,小羊!喂,小姐!哼,你这懒丫头!喂,亲亲!小姐!心肝!喂,新娘!怎么!一声也不响?现在尽你睡去,尽你睡一个星期;到今天晚上,帕里斯伯爵可不让你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了。上帝饶恕我,阿门,她睡得多熟!我必须叫她醒来。小姐!小姐!小姐!好,让那伯爵自己到你床上来吧,那时你可要吓得跳起来了,是不是?怎么!衣服都穿好了,又重新睡下去吗?我必须把你叫醒。小姐!小姐!小姐!嗳哟!嗳哟!救命!救命!我的小姐死了!嗳哟!我还活着做什么!喂,拿一点酒来!老爷!太太!
    凯普莱特夫人上。
    凯普莱特夫人 吵什么?
    乳媪 嗳哟,好伤心啊!
    凯普莱特夫人 什么事?
    乳媪 瞧,瞧!嗳哟,好伤心啊!
    凯普莱特夫人 嗳哟,嗳哟!我的孩子,我的唯一的生命!醒来!睁开你的眼睛来!你死了,叫我怎么活得下去?救命!救命!大家来啊!
    凯普莱特上。
    凯普莱特 还不送朱丽叶出来,她的新郎已经来啦。
    乳媪 她死了,死了,她死了!嗳哟,伤心啊!
    凯普莱特夫人 唉!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凯普莱特 嘿!让我瞧瞧。嗳哟!她身上冰冷的;她的血液已经停止不流,她的手脚都硬了;她的嘴唇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死像一阵未秋先降的寒霜,摧残了这一朵最鲜嫩的娇花。
    乳媪 嗳哟,好伤心啊!
    凯普莱特夫人 嗳哟,好苦啊!
    凯普莱特 死神夺去了我的孩子,他使我悲伤得说不出话来。
    劳伦斯神父、帕里斯及乐工等上。
    劳伦斯 来,新娘有没有预备好上教堂去?
    凯普莱特 她已经预备动身,可是这一去再不回来了。啊贤婿!死神已经在你新婚的前夜降临到你妻子的身上。她躺在那里,像一朵被他摧残了的鲜花。死神是我的新婿,是我的后嗣,他已经娶走了我的女儿。我也快要死了,把我的一切都传给他;我的生命财产,一切都是死神的!
    帕里斯 难道我眼巴巴望到天明,却让我看见这一个凄惨的情景吗?
    凯普莱特夫人 倒霉的、不幸的、可恨的日子!永无休止的时间的运行中的一个顶悲惨的时辰!我就生了这一个孩子,这一个可怜的疼爱的孩子,她是我唯一的宝贝和安慰,现在却被残酷的死神从我眼前夺了去啦!
    乳媪 好苦啊!好苦的、好苦的、好苦的日子啊!我这一生一世里顶伤心的日子,顶凄凉的日子!嗳哟,这个日子!这个可恨的日子!从来不曾见过这样倒霉的日子!好苦的、好苦的日子啊!
    帕里斯 最可恨的死,你欺骗了我,杀害了她,拆散了我们的良缘,一切都被残酷的、残酷的你破坏了!啊!爱人!啊,我的生命!没有生命,只有被死亡吞噬了的爱情!
    凯普莱特 悲痛的命运,为什么你要来打破、打破我们的盛礼?儿啊!儿啊!我的灵魂,你死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死了!唉!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快乐也随着我的孩子埋葬了!
    【转眼成空吗。】
    
    劳伦斯 静下来!不害羞吗?你们这样乱哭乱叫是无济于事的。上天和你们共有着这一个好女儿;现在她已经完全属于上天所有,这是她的幸福,因为你们不能使她的肉体避免死亡,上天却能使她的灵魂得到永生。你们竭力替她找寻一个美满的前途,因为你们的幸福是寄托在她的身上;现在她高高地升上云中去了,你们却为她哭泣吗?啊!你们瞧着她享受最大的幸福,却这样发疯一样号啕叫喊,这可以算是真爱你们的女儿吗?活着,嫁了人,一直到老,这样的婚姻有什么乐趣呢?在年轻时候结了婚而死去,才是最幸福不过的。揩干你们的眼泪,把你们的香花散布在这美丽的尸体上,按照着习惯,把她穿着盛装抬到教堂里去。愚痴的天性虽然使我们伤心痛哭,可是在理智眼中,这些天性的眼泪却是可笑的。
    凯普莱特 我们本来为了喜庆预备好的一切,现在都要变成悲哀的殡礼;我们的乐器要变成忧郁的丧钟,我们的婚筵要变成凄凉的丧席,我们的赞美诗要变成沉痛的挽歌,新娘手里的鲜花要放在坟墓中殉葬,一切都要相反而行。
    劳伦斯 凯普莱特先生,您进去吧;夫人,您陪他进去;帕里斯伯爵,您也去吧;大家准备送这具美丽的尸体下葬。上天的愤怒已经降临在你们身上,不要再违拂他的意旨,招致更大的灾祸。(凯普莱特夫妇、帕里斯、劳伦斯同下。)
    【悔不当初吗。】
    
    乐工甲 真的,咱们也可以收起笛子走啦。
    乳媪 啊!好兄弟们,收起来吧,收起来吧;这真是一场伤心的横祸!(下。)
    乐工甲 唉,我巴不得这事有什么办法补救才好。
    彼得上。
    彼得 乐工!啊!乐工,《心里的安乐》,《心里的安乐》!啊!替我奏一曲《心里的安乐》,否则我要活不下去了。
    乐工甲 为什么要奏《心里的安乐》呢?
    彼得 啊!乐工,因为我的心在那里唱着《我心里充满了忧伤》。啊!替我奏一支快活的歌儿,安慰安慰我吧。
    乐工甲 不奏不奏,现在不是奏乐的时候。
    彼得 那么你们不奏吗?
    乐工甲 不奏。
    彼得 那么我就给你们――
    乐工甲 你给我们什么?
    彼得 我可不给你们钱,哼!我要给你们一顿骂;我骂你们是一群卖唱的叫化子。
    乐工甲 那么我就骂你是个下贱的奴才。
    彼得 那么我就把奴才的刀搁在你们的头颅上。我决不含糊:不是高音,就是低调,你们听见吗?
    乐工甲 什么高音低调,你倒还得懂这一套。
    乐工乙 且慢,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彼得 好,那么让我用舌剑唇枪杀得你们抱头鼠窜。有本领的,回答我这一个问题:
    悲哀伤痛着心灵,
    忧郁萦绕在胸怀,
    惟有音乐的银声――
    为什么说“银声”?为什么说“音乐的银声”?西门凯特林,你怎么说?
    乐工甲 因为银子的声音很好听。
    彼得 说得好!休利培克,你怎么说?
    乐工乙 因为乐工奏乐的目的,是想人家赏他一些银子。
    彼得 说得好!詹姆士桑德普斯特,你怎么说?
    乐工丙 不瞒你说,我可不知道应当怎么说。
    彼得 啊!对不起,你是只会唱唱歌的;我替你说了吧:因为乐工尽管奏乐奏到老死,也换不到一些金子。惟有音乐的银声,可以把烦闷推开。(下。)
    乐工甲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乐工乙 该死的奴才!来,咱们且慢回去,等吊客来的时候吹奏两声,吃他们一顿饭再走。(同下。)
    【箫声咽吗。】
    
    第五幕
    
    第一场曼多亚。街道
    罗密欧上。
    
    罗密欧 要是梦寐中的幻景果然可以代表真实,那么我的梦预兆着将有好消息到来;我觉得心君宁恬,整日里有一种向所没有的精神,用快乐的思想把我从地面上飘扬起来。我梦见我的爱人来看见我死了――奇怪的梦,一个死人也会思想!――她吻着我,把生命吐进了我的嘴唇里,于是我复活了,并且成为一个君王。唉!仅仅是爱的影子,已经给人这样丰富的欢乐,要是能占有爱的本身,那该有多么甜蜜!
    鲍尔萨泽上。
    罗密欧 从维洛那来的消息!啊,鲍尔萨泽!不是神父叫你带信来给我吗?我的爱人怎样?我父亲好吗?我再问你一遍,我的朱丽叶安好吗?因为只要她安好,一定什么都是好好的。
    鲍尔萨泽 那么她是安好的,什么都是好好的;她的身体长眠在凯普莱特家的坟茔里,她的不死的灵魂和天使们在一起。我看见她下葬在她亲族的墓穴里,所以立刻飞马前来告诉您。啊,少爷!恕我带了这恶消息来,因为这是您吩咐我做的事。
    罗密欧 有这样的事!命运,我咒诅你!――你知道我的住处;给我买些纸笔,雇下两匹快马,我今天晚上就要动身。
    鲍尔萨泽 少爷,请您宽心一下;您的脸色惨白而仓皇,恐怕是不吉之兆。
    罗密欧 胡说,你看错了。快去,把我叫你做的事赶快办好。神父没有叫你带信给我吗?
    鲍尔萨泽 没有,我的好少爷。
    罗密欧 算了,你去吧,把马匹雇好了;我就来找你。(鲍尔萨泽下)好,朱丽叶,今晚我要睡在你的身旁。让我想个办法。啊,罪恶的念头!你会多么快钻进一个绝望者的心里!我想起了一个卖药的人,他的铺子就开设在附近,我曾经看见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皱着眉头在那儿拣药草;他的形状十分消瘦,贫苦把他熬煎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的寒伧的铺子里挂着一只乌龟,一头剥制的鳄鱼,还有几张形状丑陋的鱼皮;他的架子上稀疏地散放着几只空匣子、绿色的瓦罐、一些胞囊和发霉的种子、几段包扎的麻绳,还有几块陈年的干玫瑰花,作为聊胜于无的点缀。看到这一种寒酸的样子,我就对自己说,在曼多亚城里,谁出卖了毒药是会立刻处死的,可是倘有谁现在需要毒药,这儿有一个可怜的奴才会卖给他。啊!不料我这一个思想,竟会预兆着我自己的需要,这个穷汉的毒药却要卖给我。我记得这里就是他的铺子;今天是假日,所以这叫化子没有开门。喂!卖药的!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
    
    卖药人上。
    卖药人 谁在高声叫喊?
    罗密欧 过来,朋友。我瞧你很穷,这儿是四十块钱,请你给我一点能够迅速致命的毒药,厌倦于生命的人一服下去便会散入全身的血管,立刻停止呼吸而死去,就像火药从炮膛里放射出去一样快。
    卖药人 这种致命的毒药我是有的;可是曼多亚的法律严禁发卖,出卖的人是要处死刑的。
    罗密欧 难道你这样穷苦,还怕死吗?饥寒的痕迹刻在你的面颊上,贫乏和迫害在你的眼睛里射出了饿火,轻蔑和卑贱重压在你的背上;这世间不是你的朋友,这世间的法律也保护不到你,没有人为你定下一条法律使你富有;那么你何必苦耐着贫穷呢?违犯了法律,把这些钱收下吧。
    卖药人 我的贫穷答应了你,可是那是违反我的良心的。
    罗密欧 我的钱是给你的贫穷,不是给你的良心的。
    卖药人 把这一服药放在无论什么饮料里喝下去,即使你有二十个人的气力,也会立刻送命。
    罗密欧 这儿是你的钱,那才是害人灵魂的更坏的毒药,在这万恶的世界上,它比你那些不准贩卖的微贱的药品更会杀人;你没有把毒药卖给我,是我把毒药卖给你。再见;买些吃的东西,把你自己喂得胖一点。――来,你不是毒药,你是替我解除痛苦的仙丹,我要带着你到朱丽叶的坟上去,少不得要借重你一下哩。(各下。)
    【阴错阳差吗。】
    
    第二场维洛那。劳伦斯神父的寺院
    约翰神父上。
    
    约翰 喂!师兄在哪里?
    劳伦斯神父上。
    劳伦斯 这是约翰师弟的声音。欢迎你从曼多亚回来!罗密欧怎么说?要是他的意思在信里写明,那么把他的信给我吧。
    约翰 我临走的时候,因为要找一个同门的师弟作我的同伴,他正在这城里访问病人,不料给本地巡逻的人看见了,疑心我们走进了一家染着瘟疫的人家,把门封锁住了,不让我们出来,所以耽误了我的曼多亚之行。
    劳伦斯 那么谁把我的信送去给罗密欧了?
    约翰 我没有法子把它送出去,现在我又把它带回来了;因为他们害怕瘟疫传染,也没有人愿意把它送还给你。
    劳伦斯 糟了!这封信不是等闲,性质十分重要,把它耽误下来,也许会引起极大的灾祸。约翰师弟,你快去给我找一柄铁锄,立刻带到这儿来。
    约翰 好师兄,我去给你拿来。(下。)
    劳伦斯 现在我必须独自到墓地里去;在这三小时之内,朱丽叶就会醒来,她因为罗密欧不曾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会责怪我。我现在要再写一封信到曼多亚去,让她留在我的寺院里,直等罗密欧到来。可怜的没有死的尸体,幽闭在一座死人的坟墓里!(下。)
    第三场同前。凯普莱特家坟茔所在的墓地
    帕里斯及侍童携鲜花火炬上。
    帕里斯 孩子,把你的火把给我;走开,站在远远的地方;还是灭了吧,我不愿给人看见。你到那边的紫杉树底下直躺下来,把你的耳朵贴着中空的地面,地下挖了许多墓穴,土是松的,要是有踉跄的脚步走到坟地上来,你准听得见;要是听见有什么声息,便吹一个唿哨通知我。把那些花给我。照我的话做去,走吧。
    侍童 (旁白)我简直不敢独自一个人站在这墓地上,可是我要硬着头皮试一下。(退后。)
    帕里斯 这些鲜花替你铺盖新床;
    惨啊,一朵娇红永委沙尘!
    我要用沉痛的热泪淋浪,
    和着香水浇溉你的芳坟;
    夜夜到你墓前散花哀泣,
    这一段相思啊永无消歇!(侍童吹口哨)
    这孩子在警告我有人来了。哪一个该死的家伙在这晚上到这儿来打扰我在爱人墓前的凭吊?什么!还拿着火把来吗?――让我躲在一旁看看他的动静。(退后。)
    罗密欧及鲍尔萨泽持火炬锹锄等上。
    罗密欧 把那锄头跟铁钳给我。且慢,拿着这封信;等天一亮,你就把它送给我的父亲。把火把给我。听好我的吩咐,无论你听见什么瞧见什么,都只好远远地站着不许动,免得妨碍我的事情;要是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我所以要跑下这个坟墓里去,一部分的原因是要探望探望我的爱人,可是主要的理由却是要从她的手指上取下一个宝贵的指环,因为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用途。所以你赶快给我走开吧;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话,胆敢回来窥伺我的行动,那么,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把你的骨胳一节一节扯下来,让这饥饿的墓地上散满了你的肢体。我现在的心境非常狂野,比饿虎或是咆哮的怒海都要凶猛无情,你可不要惹我性起。
    鲍尔萨泽 少爷,我走就是了,决不来打扰您。
    罗密欧 这才像个朋友。这些钱你拿去,愿你一生幸福。再会,好朋友。
    鲍尔萨泽 (旁白)虽然这么说,我还是要躲在附近的地方看着他;他的脸色使我害怕,我不知道他究竟打算做出什么事来。(退后。)
    【风声鹤唳吗。】
    
    罗密欧 你无情的泥土,吞噬了世上最可爱的人儿,我要擘开你的馋吻,(将墓门掘开)索性让你再吃一个饱!
    帕里斯 这就是那个已经放逐出去的骄横的蒙太古,他杀死了我爱人的表兄,据说她就是因为伤心他的惨死而夭亡的。现在这家伙又要来盗尸发墓了,待我去抓住他。(上前)万恶的蒙太古!停止你的罪恶的工作,难道你杀了他们还不够,还要在死人身上发泄你的仇恨吗?该死的凶徒,赶快束手就捕,跟我见官去!
    罗密欧 我果然该死,所以才到这儿来。年轻人,不要激怒一个不顾死活的人,快快离开我走吧;想想这些死了的人,你也该胆寒了。年轻人,请你不要激动我的怒气,使我再犯一次罪;啊,走吧!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爱你远过于爱我自己,因为我来此的目的,就是要跟自己作对。别留在这儿,走吧;好好留着你的活命,以后也可以对人家说,是一个疯子发了慈悲,叫你逃走的。
    帕里斯 我不听你这种鬼话;你是一个罪犯,我要逮捕你。
    罗密欧 你一定要激怒我吗?那么好,来,朋友!(二人格斗。)
    侍童 哎哟,主啊!他们打起来了,我去叫巡逻的人来!(下。)
    帕里斯 (倒下)啊,我死了!――你倘有几分仁慈,打开墓门来,把我放在朱丽叶的身旁吧!(死。)
    罗密欧 好,我愿意成全你的志愿。让我瞧瞧他的脸;啊,茂丘西奥的亲戚,尊贵的帕里斯伯爵!当我们一路上骑马而来的时候,我的仆人曾经对我说过几句话,那时我因为心绪烦乱,没有听得进去;他说些什么?好像他告诉我说帕里斯本来预备娶朱丽叶为妻;他不是这样说吗?还是我做过这样的梦?或者还是我神经错乱,听见他说起朱丽叶的名字,所以发生了这一种幻想?啊!把你的手给我,你我都是登录在恶运的黑册上的人,我要把你葬在一个胜利的坟墓里;一个坟墓吗?啊,不!被杀害的少年,这是一个灯塔,因为朱丽叶睡在这里,她的美貌使这一个墓窟变成一座充满着光明的欢宴的华堂。死了的人,躺在那儿吧,一个死了的人把你安葬了。(将帕里斯放下墓中)人们临死的时候,往往反会觉得心中愉快,旁观的人便说这是死前的一阵回光返照;啊!这也就是我的回光返照吗?啊,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死虽然已经吸去了你呼吸中的芳蜜,却还没有力量摧残你的美貌;你还没有被他征服,你的嘴唇上、面庞上,依然显着红润的美艳,不曾让灰白的死亡进占。提伯尔特,你也裹着你的血淋淋的殓衾躺在那儿吗?啊!你的青春葬送在你仇人的手里,现在我来替你报仇来了,我要亲手杀死那杀害你的人。原谅我吧,兄弟!啊!亲爱的朱丽叶,你为什么仍然这样美丽?难道那虚无的死亡,那枯瘦可憎的妖魔,也是个多情种子,所以把你藏匿在这幽暗的洞府里做他的情妇吗?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我要永远陪伴着你,再不离开这漫漫长夜的幽宫;我要留在这儿,跟你的侍婢,那些蛆虫们在一起;啊!我要在这儿永久安息下来,从我这厌倦人世的凡躯上挣脱恶运的束缚。眼睛,瞧你的最后一眼吧!手臂,作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嘴唇,啊!你呼吸的门户,用一个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来,苦味的向导,绝望的领港人,现在赶快把你的厌倦于风涛的船舶向那巉岩岩上冲撞过去吧!为了我的爱人,我干了这一杯!(饮药)啊!卖药的人果然没有骗我,药性很快地发作了。我就这样在这一吻中死去。(死。)
    【霸王别姬吗。】
    
    劳伦斯神父持灯笼、锄、锹自墓地另一端上。
    劳伦斯 圣芳济保佑我!我这双老脚今天晚上怎么老是在坟堆里绊来跌去的!那边是谁?
    鲍尔萨泽 是一个朋友,也是一个跟您熟识的人。
    劳伦斯 祝福你!告诉我,我的好朋友,那边是什么火把,向蛆虫和没有眼睛的骷髅浪费着它的光明?照我辨认起来,那火把亮着的地方,似乎是凯普莱特家里的坟茔。
    鲍尔萨泽 正是,神父;我的主人,您的好朋友,就在那儿。
    劳伦斯 他是谁?
    鲍尔萨泽 罗密欧。
    劳伦斯 他来多久了?
    鲍尔萨泽 足足半点钟。
    劳伦斯 陪我到墓穴里去。
    鲍尔萨泽 我不敢,神父。我的主人不知道我还没有走;他曾经对我严辞恐吓,说要是我留在这儿窥伺他的动静,就要把我杀死。
    劳伦斯 那么你留在这儿,让我一个人去吧。恐惧临到我的身上;啊!我怕会有什么不幸的祸事发生。
    鲍尔萨泽 当我在这株紫杉树底下睡了过去的时候,我梦见我的主人跟另外一个人打架,那个人被我的主人杀了。
    劳伦斯 (趋前)罗密欧!嗳哟!嗳哟,这坟墓的石门上染着些什么血迹?在这安静的地方,怎么横放着这两柄无主的血污的刀剑?(进墓)罗密欧!啊,他的脸色这么惨白!还有谁?什么!帕里斯也躺在这儿,浑身浸在血泊里?啊!多么残酷的时辰,造成了这场凄惨的意外!那小姐醒了。(朱丽叶醒。)
    朱丽叶 啊,善心的神父!我的夫君呢?我记得很清楚我应当在什么地方,现在我正在这地方。我的罗密欧呢?(内喧声。)
    劳伦斯 我听见有什么声音。小姐,赶快离开这个密布着毒氛腐臭的死亡的巢穴吧;一种我们所不能反抗的力量已经阻挠了我们的计划。来,出去吧。你的丈夫已经在你的怀中死去;帕里斯也死了。来,我可以替你找一处地方出家做尼姑。不要耽误时间盘问我,巡夜的人就要来了。来,好朱丽叶,去吧。(内喧声又起)我不敢再等下去了。
    朱丽叶 去,你去吧!我不愿意走。(劳伦斯下)这是什么?一只杯子,紧紧地握住在我的忠心的爱人的手里?我知道了,一定是毒药结果了他的生命。唉,冤家!你一起喝干了,不留下一滴给我吗?我要吻着你的嘴唇,也许这上面还留着一些毒液,可以让我当作兴奋剂服下而死去。(吻罗密欧)你的嘴唇还是温暖的!
    巡丁甲 (在内)孩子,带路;在哪一个方向?
    朱丽叶 啊,人声吗?那么我必须快一点了结。啊,好刀子!(攫住罗密欧的匕首)这就是你的鞘子;(以匕首自刺)你插了进去,让我死了吧。(扑在罗密欧身上死去。)
    【香消玉殒吗。】
    
    巡丁及帕里斯侍童上。
    侍童 就是这儿,那火把亮着的地方。
    巡丁甲 地上都是血;你们几个人去把墓地四周搜查一下,看见什么人就抓起来。(若干巡丁下)好惨!伯爵被人杀了躺在这儿,朱丽叶胸口流着血,身上还是热热的好像死得不久,虽然她已经葬在这里两天了。去,报告亲王,通知凯普莱特家里,再去把蒙太古家里的人也叫醒了,剩下的人到各处搜搜。(若干巡丁续下)我们看见这些惨事发生在这个地方,可是在没有得到人证以前,却无法明了这些惨事的真相。
    若干巡丁率鲍尔萨泽上。
    巡丁乙 这是罗密欧的仆人;我们看见他躲在墓地里。
    巡丁甲 把他好生看押起来,等亲王来审问。
    若干巡丁率劳伦斯神父上。
    巡丁丙 我们看见这个教士从墓地旁边跑出来,神色慌张,一边叹气一边流泪,他手里还拿着锄头铁锹,都给我们拿下来了。
    巡丁甲 他有很重大的嫌疑;把这教士也看押起来。
    亲王及侍从上。
    亲王 什么祸事在这样早的时候发生,打断了我的清晨的安睡?
    凯普莱特、凯普莱特夫人及余人等上。
    凯普莱特 外边这样乱叫乱喊,是怎么一回事?
    凯普莱特夫人 街上的人们有的喊着罗密欧,有的喊着朱丽叶,有的喊着帕里斯;大家沸沸扬扬地向我们家里的坟上奔去。
    亲王 这么许多人为什么发出这样惊人的叫喊?
    巡丁甲 王爷,帕里斯伯爵被人杀死了躺在这儿;罗密欧也死了;已经死了两天的朱丽叶,身上还热着,又被人重新杀死了。
    亲王 用心搜寻,把这场万恶的杀人命案的真相调查出来。
    巡丁甲 这儿有一个教士,还有一个被杀的罗密欧的仆人,他们都拿着掘墓的器具。
    凯普莱特 天啊!――啊,妻子!瞧我们的女儿流着这么多的血!这把刀弄错了地位了!瞧,它的空鞘子还在蒙太古家小子的背上,它却插进了我的女儿的胸前!
    凯普莱特夫人 嗳哟!这些死的惨象就像惊心动魄的钟声,警告我这风烛残年,快要不久于人世了。
    蒙太古及余人等上。
    亲王 来,蒙太古,你起来虽然很早,可是你的儿子倒下得更早。
    蒙太古 唉!殿下,我的妻子因为悲伤小儿的远逐,已经在昨天晚上去世了;还有什么祸事要来跟我这老头子作对呢?
    亲王 瞧吧,你就可以看见。
    蒙太古 啊,你这不孝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抢在你父亲的前面,自己先钻到坟墓里去呢?
    亲王 暂时停止你们的悲恸,让我把这些可疑的事实审问明白,知道了详细的原委以后,再来领导你们放声一哭吧;也许我的悲哀还要远远胜过你们呢!――把嫌疑犯带上来。
    劳伦斯 时间和地点都可以作不利于我的证人;在这场悲惨的血案中,我虽然是一个能力最薄弱的人,但却是嫌疑最重的人。我现在站在殿下的面前,一方面要供认我自己的罪过,一方面也要为我自己辩解。
    【秋后算账吗。】
    
    亲王 那么快把你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劳伦斯 我要把经过的情形尽量简单地叙述出来,因为我的短促的残生还不及一段冗烦的故事那么长。死了的罗密欧是死了的朱丽叶的丈夫,她是罗密欧的忠心的妻子,他们的婚礼是由我主持的。就在他们秘密结婚的那天,提伯尔特死于非命,这位才做新郎的人也从这城里被放逐出去;朱丽叶是为了他,不是为了提伯尔特,才那样伤心憔悴。你们因为要替她解除烦恼,把她许婚给帕里斯伯爵,还要强迫她嫁给他,她就跑来见我,神色慌张地要我替她想个办法避免这第二次的结婚,否则她要在我的寺院里自杀。所以我就根据我的医药方面的学识,给她一服安眠的药水;它果然发生了我所预期的效力,她一服下去就像死了一样昏沉过去。同时我写信给罗密欧,叫他就在这一个悲惨的晚上到这儿来,帮助把她搬出她寄寓的坟墓,因为药性一到时候便会过去。可是替我带信的约翰神父却因遭到意外,不能脱身,昨天晚上才把我的信依然带了回来。那时我只好按照着预先算定她醒来的时间,一个人前去把她从她家族的墓茔里带出来,预备把她藏匿在我的寺院里,等有方便再去叫罗密欧来;不料我在她醒来以前几分钟到这儿来的时候,尊贵的帕里斯和忠诚的罗密欧已经双双惨死了。她一醒过来,我就请她出去,劝她安心忍受这一种出自天意的变故;可是那时我听见了纷纷的人声,吓得逃出了墓穴,她在万分绝望之中不肯跟我去,看样子她是自杀了。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至于他们两人的结婚,那么她的乳母也是与闻的。要是这一场不幸的惨祸,是由我的疏忽所造成,那么我这条老命愿受最严厉的法律的制裁,请您让它提早几点钟牺牲了吧。
    亲王 我一向知道你是一个道行高尚的人。罗密欧的仆人呢?他有什么话说?
    鲍尔萨泽 我把朱丽叶的死讯通知了我的主人,因此他从曼多亚急急地赶到这里,到了这座坟堂的前面。这封信他叫我一早送去给我家老爷;当他走进墓穴里的时候,他还恐吓我,说要是我不离开他赶快走开,他就要杀死我。
    亲王 把那封信给我,我要看看。叫巡丁来的那个伯爵的侍童呢?喂,你的主人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侍童 他带了花来散在他夫人的坟上,他叫我站得远远的,我就听他的话;不一会儿工夫,来了一个拿着火把的人把坟墓打开了。后来我的主人就拔剑跟他打了起来,我就奔去叫巡丁。
    亲王 这封信证实了这个神父的话,讲起他们恋爱的经过和她的去世的消息;他还说他从一个穷苦的卖药人手里买到一种毒药,要把它带到墓穴里来准备和朱丽叶长眠在一起。这两家仇人在哪里?――凯普莱特!蒙太古!瞧你们的仇恨已经受到了多大的惩罚,上天借手于爱情,夺去了你们心爱的人;我为了忽视你们的争执,也已经丧失了一双亲戚,大家都受到惩罚了。
    凯普莱特 啊,蒙太古大哥!把你的手给我;这就是你给我女儿的一份聘礼,我不能再作更大的要求了。
    蒙太古 但是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我要用纯金替她铸一座像,只要维洛那一天不改变它的名称,任何塑像都不会比忠贞的朱丽叶那一座更为卓越。
    凯普莱特 罗密欧也要有一座同样富丽的金像卧在他情人的身旁,这两个在我们的仇恨下惨遭牺牲的可怜的人儿!
    亲王 清晨带来了凄凉的和解,
    太阳也惨得在云中躲闪。
    大家先回去发几声感慨,
    该恕的、该罚的再听宣判。
    古往今来多少离合悲欢,
    谁曾见这样的哀怨辛酸!(同下。)
    【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谢选骏指出:从以上不难看出,莎士比亚的剧作就像大英博物馆里的馆藏,是众多作者从世界各地搜刮而来的,当然,其中也难免带有大量的中国古董。因此,用中国成语来解构莎士比亚戏剧,也就成了比较文学领域中的一项重要工作。借此,可以进一步比较研究中英文学意象之异同,及其在世界文学中的源流演化过程。功莫大焉。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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