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生/趙紫陽忌日說「 諡 」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月17日 来稿)
孔 捷 生 雜 文 ： 忌 日 說 「 諡 」今 天 是 趙 紫 陽 去 世 三 周 年 忌 日 ， 都 知 道 趙 公 至 今 不 能 入 土 為 安 ， 但 比 他 更 悲涼 應 數 林 彪 ， 竟 是 魂 斷 異 邦 ， 屍 骨 無 存 ； 劉 少 奇 遲 來 的 哀 榮 ， 又 豈 能 補 償 他 淒 惶 悲 慘 之 萬 一 ？ 再 看 心 肌 梗 塞 猝 逝 的 胡 耀 邦 ， 在 中 國 做 儲 君 ， 這 幾 乎 是 永 的 悲 劇 。 江 澤 民 卒 能 化 險 為 夷 ， 全 在 於 某 元 老 對 鄧 小 平 念 了 唐 朝 廢 太 子 李 賢 寫 《 黃 台 瓜 辭 》 ： 「 種 瓜 黃 台 下 ， 瓜 熟 子 離 離 。 一 摘 使 瓜 好 ， 二 摘 令 瓜 稀 ， 三 摘 猶 自 可 ， 摘 絕 抱 蔓 歸 。 」 不 管 對 江 澤 民 作 何 評 價 ， 都 要 承 認 權 位 的 和 平 交 接 自 他 而 始 。 胡 錦 濤 終 能 免 於 斧 鉞 加 身 、 人 頭 落 地 ， 已 是 共 產 黨 之 福 。 誠 然 ， 無 論 「 指 定 」 抑 或 「 協 商 」 的 遴 選 方 式 ， 仍 難 脫 極 權 印 記 。 筆 者 看 過 大 陸 歷 史 劇 《 貞 觀 長 歌 》 ， 貫 穿 全 劇 的 主 線 之 一 ， 就 是 接 班 人 問 題 。 李 世 民 於 「 玄 武 門 之 變 」 弒 太 子 兄 長 上 位 ， 唐 太 宗 的 兒 子 們 也 成 長 於 無 盡 的 宮 闈 陰 謀 之 中 ， 皇 室 爾 虞 我 詐 ， 權 臣 互 相 傾 軋 。 最 後 「 不 爭 而 善 勝 」 的 皇 子 李 治 避 開 漩 渦 ， 度 過 劫 厄 ， 成 功 登 基 。 而 後 他 的 皇 后 武 則 天 又 開 始 了 「 殺 子 」 的 宿 命 循 環 … … 世 人 多 不 明 白 ， 趙 紫 陽 幽 囚 十 五 載 ， 已 被 熬 成 一 把 飛 灰 ， 言 必 稱 「 和 諧 」 的 胡 錦 濤 ， 為 何 仍 不 允 趙 公 下 葬 於 八 寶 山 「 國 家 領 導 人 」 的 墓 室 ？ 為 何 溫 家 寶 喜 好 訪 貧 問 苦 ， 常 為 天 下 黎 庶 彈 淚 ， 卻 不 去 看 望 老 上 級 趙 紫 陽 ， 連 出 殯 時 也 不 去 送 一 程 ？ 李 世 民 的 昭 陵 不 但 葬 有 房 玄 齡 、 杜 如 晦 等 秦 王 府 嫡 系 勛 臣 ， 也 葬 有 瓦 崗 軍 出 身 的 魏 徵 、 徐 懋 功 、 尉 遲 敬 德 ； 更 有 先 在 瓦 崗 軍 ， 後 投 王 世 充 的 程 咬 金 、 秦 叔 寶 等 名 宿 ， 他 們 先 後 與 隋 朝 和 李 淵 作 對 ， 最 後 才 歸 唐 的 。 連 與 李 氏 父 子 血 戰 到 底 ， 至 死 不 降 的 義 軍 首 領 竇 建 德 ， 也 能 立 碑 於 昭 陵 ， 碑 文 寫 得 頗 為 感 人 ， 稱 竇 建 德 不 是 項 羽 ， 他 待 人 寬 厚 ， 愛 戴 者 眾 ， 他 之 敗 亡 在 於 「 天 命 」 。 碑 文 稱 他 名 不 滅 而 功 猶 存 ， 並 仍 用 竇 氏 生 前 自 封 的 「 夏 王 」 頭 銜 。 反 觀 共 產 黨 ， 竟 無 大 唐 之 政 治 胸 襟 ， 殊 為 可 嘆 ！ 由 此 念 及 ， 那 些 「 指 定 」 或 「 協 商 」 出 來 的 「 核 心 」 ， 因 合 法 性 先 天 不 足 ， 行 事 總 難 免 瞻 前 顧 後 ， 實 不 如 十 七 大 上 的 「 黑 馬 」 習 近 平 。 不 管 怎 樣 ， 習 近 平 並 非 圈 定 的 接 班 人 ， 他 是 由 不 甚 透 明 的 圈 子 用 比 較 公 平 的 投 票 選 出 來 的 ， 其 合 法 性 勝 於 他 人 。 看 來 趙 紫 陽 以 及 若 干 前 朝 懸 案 ， 只 能 指 望 他 來 作 解 鈴 人 。 況 且 三 年 前 趙 公 辭 世 ， 習 家 老 夫 人 就 「 率 子 女 」 獻 上 花 籃 以 作 奠 儀 ， 這 在 簪 纓 世 族 中 實 屬 鳳 毛 麟 角 ！ 「 諡 」 本 是 給 死 者 的 封 號 ， 借 來 用 於 對 本 朝 列 祖 列 宗 作 定 評 ， 毛 太 祖 以 下 ， 「 諡 號 」 應 為 哀 宗 劉 少 奇 ； 武 宗 林 彪 ； 代 宗 華 國 鋒 ； 成 祖 鄧 小 平 ； 德 宗 胡 耀 邦 ； 仁 宗 趙 紫 陽 ； 恭 宗 江 澤 民 。 胡 錦 濤 尚 在 位 ， 但 大 致 可 定 位 為 順 宗 。 至 於 習 近 平 ， 我 希 望 他 是 未 來 的 憲 宗 ， 卻 非 「 諡 法 」 中 的 「 博 文 多 能 曰 憲 」 ， 而 是 憲 政 之 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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