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理想的青涩滋味——中国环保制度化的无奈/彰化
(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9月11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作者：彰化
十七大前潘岳撰文称要“告别‘风暴’，建设制度”，预示在GDP追求带来的越来越严重的环境破坏现实下，中国环境保护制度化建设可能提速。 (博讯 boxun.com)
与以往不同，潘岳此次发表的不是一篇理论文章，而是一篇类似随笔的内心独白。潘回忆20年前他站在滇池边的情况，以及自身在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方面的心路历程，充满了时不我待的急迫感和无奈的孤独感，阐明了对于环境保护制度化的理想追求。通观全文可以强烈感受到作为G一个思想锐利的争议性人物，潘对于制度建设滞后的无奈。
潘说道：不少官员仍然肤浅地认为只要GDP增长了就可能解决一切问题时；当官员政绩考核还是以单纯GDP增长为主要指标时；当推动GDP的仍然主要靠传统重化工业时；当尚未完成的行政体制改革导致水管理机制还是条块分割时；当一套可操作的环境经济政策还没有研究出台时；当地方保护主义和企业的环境违法行为没有得到公众与舆论有效监督时，我们只能说，中国如今的水污染问题，不是技术问题，不是资金问题，而是体制问题。
潘岳有理由发出以上的感怀，就在前不久，由他主倡的“绿色GDP”中途夭折，被视作“环保新政”失败的典型写照。之前，作家郑义就断言“环保新政失败指日可待”，言犹在耳，而今“环保风暴”的发起者自己发出了“告别风暴”的心语，可见体制阻碍已成迫切需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潘岳寻求制度化支撑的努力，当然即是作为执法者的亲身体会，也是对于社会发展潮流的观察。制度化建设的呼吁由来已久，官面层面的直接呼呈也不少见，但无论是在宏观调控，还是微观的“牛肉面价格”层面；无论是政治层面的反腐，还是市场价格的调整，行政手段仍具有不可替代的主流地位，这使得中国市场经济表现与发达国家的市场经济非常不一致。虽然行政体制改革也叫响多年，但始终雷声大雨点小，未见实质性突破，根深蒂固的体制阻碍，防碍了一切领域的制度化努力。即便是已经实施的制度，也因为体制沉疴而弄得面目全非，成为部门角逐自身利益的战场。
环保风暴自开始之时起，也把制度化建设放在了必然选项中，但现实越来越多的污染，令环保部门不得不在制度缺失的情况下，多次祭起行政手段的大旗，对于重点领域或项目猛力整治。但行政手段的持续性效果却往往大打折扣，形成了治理整顿期间情况好转，阵风一过污染照旧甚至加剧的现象。
但潘岳的制度化建设显然也不会那么轻松，“绿色GDP”其实是“环保新政”最具制度化倾向的一种探索，它不仅试图改革中国社会发展的衡量标准，更打算将之作为官员考核的新内容。但众所周知，虽然地方诸侯，各大部门均声称落实科学观，但由于GDP决定了官员的现实荣辱，“绿色GDP”受到地方抵制，潘岳及环保部门主要的“收获”，不是环境改善，而是得罪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潘岳本人及环保总局不仅没有因为落实宏观调控有功受到嘉奖，反而处处受到排斥。这充分地体现于“绿色GDP”事件中。“绿色GDP”受阻虽然缘自于地方的GDP追求，但出面狙击环保总局的，却是中央政府的另一个部门，这就充分说明，在中央政府内部，环保也不一定就那么容易找到坚定的同盟。
潘岳的孤独也缘自于他的理想情怀。几年前他提出社会主义生态文明说，其实就是想给传统的社会主义加上绿色的内容，但他的努力显然没有受到足够的呼应，因为在中国，绿色在情感上是受欢迎的，但当绿色与经济增长相矛盾时，无论是何等阶层的人们，都还是选择经济增长，而红色的社会主义在底层也越来越受到质疑，人们普遍采取不信任的态度。这种思想意识背景下，潘岳的主张就成为一种难辨真假的大花脸。如此，潘岳以固执的真诚换来的不一定就是赞赏，尤其是在官场政治中。他的制度化追求，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方向值得肯定，但效果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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