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笠：欣赏自我不必贬损他人——商榷蒋品超先生
(博讯2006年10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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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蒋先生文章的标题，吓了一跳，以为刘晓波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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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原来是“心情点滴”。既然是心情点滴，当是感觉或者印象，而非严肃的论证。既然不是严肃的论证，关于刘晓波“出重手借刀杀人”的命题就缺乏具备说服力的基础。既然不打算说服人，那也就不大明白据何做出如此耸人听闻的结论。
你们都是名人，而笔者是个距离你们很遥远的极普通的无名辈，既没有蒋先生那样的才华横溢和热血沸腾，更没有刘晓波那样的渊博学识和深度思考。然而，相信许多和我一样的普通人都还具有起码的分辨水平，能够从双方的作品和文风来认识和分析事物的部分面目，至少，文如其人嘛。即使我等没有足够的水平，也还有表达的自由和权利吧。
刘晓波是个思想者，蒋品超是诗人。思想者总是注重尽可能的全面，在乎逻辑，在乎论据；而诗人往往易于情绪化，激昂化——当然，生活中我们需要诗意，需要激情。
从蒋的“心情点滴”来看，刘晓波似乎比共产党还共产党。好像迫害高智晟的主谋不是共产党而是刘晓波，好像共产党倒是刘晓波的棋子。刘晓波好大的腕！此其一。
其二，文称：“刘晓波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论据呢，主要是刘晓波仅坐牢三年，比蒋先生“还少一年”！这令我想起“五十步笑百步”的古代笑话，只是要反过来体味。姑且不论蒋先生的“革命”尚未成功就已经在筹备功劳簿了，就说假如民主运动中评功论赏需要凭坐牢的年头论资排辈的话，我们这些尽管没有坐过牢但却追求民主自由中国的普通人还有价值可言吗？假如坐了3年牢、写了无数文章的刘晓波什么都没做的话，我们这些既不会写文章，更没有坐过牢的普通大众算哪一等呢？假如我们不过是对民主有功的蒋先生们的拯救对象，那么我们将来是否应该像歌唱东方红那样歌唱新的救世主呢？按照您的逻辑，假如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享其成的话，您还值得为我们这样的普通大众慷慨激昂甚至坐牢吗？您值得为这样的“民”做“主”而受苦受难吗？您的不怕坐牢和英勇奋斗是为谁？为了那些什么都没有做的大多数人吗？因为毕竟坐牢的不是大多数人吧？如此看来，蒋先生又回到共产党论资排辈，打江山坐江山的老路上了。这就是头脑中专制文化习性的自然流露。
还有，蒋先生希望刘晓波做什么？你认为他应该做什么？你认为他应该做的他就必须作？还是说，你做到的他也应该做到？那些坐17年牢的是否他们都比蒋先生功劳大？是否他们做到的蒋先生也应该做到？不知您是否意识到：假如这世上有一个人绝对合您心意，那么这个人只能是您自己，然而事实上即便自己对自己也往往不那么百分百地满意。
刘晓波的名气不是乞讨来的，是读者对他的思想及作品的认同，是社会对他作为于社会的反馈。刘晓波的思想和作品也不是抄袭来的，那是他的劳动，和蒋先生及任何他人的劳动一样，都值得受到尊重。大家都参与了，都奋斗了，都付出了。参与是一回事，正确还是错误是另一回事——谁绝对正确？
六四是中国民主化进程中的重大历史事件，但无论怎样评价也不能把它当作全部。假如把六四作为唯一的标准，那就正如把红军长征当作封官加爵的标准一样。何况，难道英勇献身参与六四的时候没有想到过功赏，时过17年，竟然想起来掂量一下自己是亏了还是盈了？请看，还是没有走出共产程式的阴影。
我们应该而且能够逐渐意识到我们头脑里专制文化的残余，逐渐摆脱我们受专制社会机制灌输而形成的思考模式和行为方式。因为我们正在接触、认识和经历与共产主义社会生活模式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路比原来要宽得多，谱系比原来要广的多，兼容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正是这些为把我们造就成宽容仁爱、友善共处的一代又一代提供了社会基础条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多些胸怀，多些理解，多些探讨，多些严肃的论战，而少些狭隘，少些求全责备，少些文人相轻，少些小肚鸡肠呢？自我欣赏不妨碍肯定他人的价值——每个人都有其价值，欣赏自我也不必贬损他人——谁是完人？
前些时候，因为不满袁红冰先生的行文风格和讲究用词而掀起批评一片，批评中陈述观点是正常的，而把词藻华丽这一个人写作风格夸大为严重“问题”以至忽视作者的思想内核，恐不恰当。而各方行文中都难掩“相轻”的刻薄表达，并形成优秀者们之间的相互拒绝，结果是每个不完美的人都企图要求他人完美。假如这样，我们所有这些都有缺点，但却追求自由民主的人们如何才能形成一个目标一致、坚强有力的群体？假如目标一致的我们竟然也因无法容忍人与人之间的天然差异而四分五裂，如何凝聚和团结一切民主力量，如何建设一个自由民主、朝气蓬勃的中国？
须知，把朋友当敌人的后果并不比认敌为友要好多少。而且，最难战胜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自己。最后，把自己的长矛对准名人的战车试图达到扬名的目的，恐怕事与愿违。没有任何名气比民众发自内心的认同更真实更持久的了。刘晓波哪一天变成不是原来民众心目中的刘晓波了，他的好名声也就完结了，这，实在不必任何他人费神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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