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格的读者/陈道军
(博讯2006年4月09日)
流沙河不久前对来访的张弘说：“作为一个作家、诗人，我是很失败的。但是，作为读者，我是合格的。”著述甚丰，因《草木篇》罹祸扬名，以文化随笔确立其学者地位的流沙河此言一出，议论纷纷。
有人说流沙河谦虚，我认为这是曾经迫不得已写过各种宣传、遵命文学的沙河先生的大实话。这大实话有所指、有深意。不仅包含他对自己作品的检讨、反思，也有对身处的社会环境的清醒认识。无论作家诗人、官员商贾、普通百姓，他能在一个不正常的社会功成名就，有荣誉幸福感，他的价值观和之所以为人的人格就值得怀疑。 (博讯 boxun.com)
举目一望。认识几个字，能看书看报的，都可称为读者。同书报有高下一样，不同的阅读旨趣，反映着读者修养的高下，反映着一个社会文化的堕落或上升。
“始于知世，终于成人”。这是古代读书人，也应该是当今读书人的最高境界。它超越了通过读书获得金钱美女，或替皇帝官方卖命的功利观、奴才观。作为一个合格的读者，坦言读书是为了自己的流沙河，认为“读书绝对是服从兴趣。一部书不能引起他的兴趣，无论多么伟大，他都不读；如果一部书能够引起他的兴趣，无论它怎样微不足道都会读。”。兴趣是自由的。它与一个人的修养、爱好有关，它只听命于心灵的驱使。可是，凭兴趣读书，说来容易做来难。为表臣服忠心、为了学位职称、为了衣食饭碗，古往今来，多少人悲哀、难堪，不由自主、迫不得已地读了很多与自己的兴趣，甚至信仰、心灵无关的书。
其实，兴趣有高下。一个合格的读者，他的兴趣还要以智慧法眼垫底。只有这样，他才能分清好坏，明目解毒，不会被大言不惭、欺世盗名的作者欺蒙、愚弄。“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合格的读者也会与作品一拍即合，相见恨晚亦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合格的读者能在阅读中传达并延伸作品的意义，使作者的意图得到最大化的体现。同样，断章取义、一知半解，误读作品的读者，与利用权力歪曲作品、戕害作者，大兴文字狱的暴君，都是不和格的读者。
一个合格的读者除了与自身的修养有关以外，他还得有钱买书，有闲读书；他还须不计利害得失，心存理想。一个日渐粗鄙功利，大多数人为了一日三餐将生命与劳动，人性与尊严，象切片一般贱卖的社会，又能产生多少合格的读者？
当今之世，出不了合格的作品，不能也不屑做一个“成功的作家诗人”，争取做一个合格的读者，获得内心的自由，也算聊以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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