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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胡宗南將軍辯誣/八六叟 謝久
(博讯2006年3月12日)
    
徐枕先生手迹


徐枕先生手迹
    
    為胡宗南將軍辯誣
    八六叟 謝久*
    
    最近有一位女作家張戎女士寫了一本《毛澤東傳》,內容對胡宗南將軍有不實的敘述,我們感到十分的遺憾、憤怒和抗議。
    閱讀聯合報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六日所刊載:「張戎的著作資料顯示,胡宗南將軍疑是匪諜」,對一位以身許國,清廉簡樸的名將,可以說是「石破天驚的震憾,令人深感錯愕駭異」。
    胡宗南將軍,自民國十三年考入黃埔軍校第一期,十一月畢業後,即參加兩次東征,北伐、剿匪,抗戰、戡亂諸役,歷時數十年,大小數百仗,所向有功,元首倚為長城,部屬仰若泰嶽,不居功,不諉過,不求名利,恪守軍人本份,忠貞為國,勛業彪炳,實為我革命軍人之楷模,更為我黃埔學生之典型,張文謂其:「是黃埔出身的紅色代理人」,閱讀之下,豈僅錯愕而已,我等身為國軍軍官,又是黃埔學生,豈能安於緘默而任其以訛傳訛?茲謹張戎女士原文敘述順序之先後,分別駁斥如下:
    一、張文謂:「在軍校大家都認為他是共產黨,因為他與軍校衛兵司令胡公冕過從甚密,胡公冕是當時大家公認的共產黨員……後來胡又發起組織反共的『孫文主義學會』,才沒有當作共產黨看待……」這是張女士忽略了當時的政治環境與客觀因素,共產黨員能夠在黃埔軍校任職和受訓,是在民國十三年元月,中國國民黨召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中決議:「本黨聯俄容共政策,允許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參加國民黨」,胡公冕雖是共產黨員,但其以個人身份參加國民黨,且已出任衛兵司令職務,與他交往有何不可?與他交往者,何止胡將軍一人?組織「孫文主義學會」,並非在校受訓期間,而是在民國十四年十月,第二次東征時(此時胡將軍已任營長),在廣東梅縣發起,其目的是阻止共產黨之陰謀發展,此事賀衷寒先生在胡上將紀念集第186頁,有詳細敘述。(見中國國民黨黨史與胡宗南上將年譜)
    又民國八十四年(1995)五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之《胡宗南這個人》(作者楊者聖)對胡宗南極盡醜化之能事,但在該書第34頁中卻說:「說他是跨黨份子,其實是沒有根據的……」戡亂戰爭終止,已逾五十年,胡將軍辭世已近四十年,一位紅色作家,在中共所管轄的社會,研究胡將軍的專書中,尚且認定:「說他是跨黨份子,其實是沒有根據的」,請問張女士,你有何證據,說胡將軍是「黃埔出身的紅色代理人?」
    二、張文講:「……毛在陝北只留兩萬來部隊,不到胡宗南廿五萬大軍的十分之一……」這些數字顯然是參照《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第93頁的記載,但依據民國七十五年元月中央研究院近世所出版的《盛文先生訪問錄》第68頁,盛文說:「共黨有十五萬兵,我們只有八萬。」另羅列上將親編《胡宗南先生年譜》第186頁中所述:「公研究匪我兵力,匪在陝北較正規部隊計有,第八、第十、卅九旅、警備第一、二、三、四、十一各旅,教導第一、二旅,新編第一、四、八、九、十一各旅,獨立第一旅,騎兵第六師等六萬人;晉西調回王震部三五八、三五九旅,陳賡部第十、十一、十二、廿四各旅,約一萬五千人,賀龍部三個旅約一萬人,已完成訓練的民兵約七萬人,合計為十六萬人;我第一線可用的攻擊部隊,為整第一、廿九軍,共八萬四千人……」,盛文將軍是攻略延安作戰計劃作為及執行人,羅列上將是攻佔延安的主攻部隊,整一師師長,兩位所有的記錄,因事過境遷,無任何客觀環境影響,應屬信而有徵。
    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第100頁及附表23之1,亦有雙方部隊的編組與番號,即可概定其人數,請問張女士,上次來台時,曾否訪問過我國防部史政單位?曾否訪問過參與延安戰役而尚健在的官兵?如此偏信偏執,如何取信於讀者?
    三、張文指:毛澤東最後離開延安,認為是胸有成竹,臨危不驚,其實他是判斷錯誤,他認為攻延安的主攻方向,是大小勞山方面,因此在那裏布有重兵,朱德,賀龍都在那裏,而且構有堅強工事,殊不知攻擊主力是從十三年來無人通行的崇山峻嶺,自金盤灣東方,一條密道,直指延安以東五里的寶塔山,實大出毛澤東的意外,這是盛文訪問錄的72頁到75頁,以及羅列上將致函其夫人親筆家書均有敘述。
    四、劉戡與嚴明兩人,在瓦子街殉職一節,張戎所寫與事實大相逕庭。當這場戰役結束後,張治中和劉斐利用這個機會,亟欲打擊胡宗南,除掉盛文,曾由劉斐組成「審查小組」,由劉斐任召集人,派人到西安將原始計劃,命令,指示等文件取走審核,由顧祝同主持,顧調陸軍總司令後,這個任務由陳誠接任,經細查一個多月,事實是劉戡未按上組命令行事,陳誠簽報主席(按:1943-1947年蔣介石任國民政府主席):「查宜川戰役,盛文無罪責。」主席遂撤銷胡宗南及盛文的撤職處分,張文引用蔣主席民卅七年(1948)三月二日的日記(劉戡殉職的第二天),是因未明成敗責任,假如張文所引用的文件屬實,胡宗南和盛文還能到台灣嗎?(詳情請參閱盛文訪問錄第98-110頁)。
    五、張文謂:「……電台不出聲了,以防被發現,只有一架電台在緊張的工作,顯然是和胡宗南聯系,要把劉戡調開……管發電報的人員告訴我們,他們的行動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六月十日晚,劉戡真的被調走了……」;因為張戎女士未曾服過兵役,顯然也沒有參觀過大部隊軍事對抗演習,所以不瞭解大部隊電台作業程序,軍師級大部隊,一般電台的作業,因為保密,所有文件依照機密等級,先予繹電,發報、通報完成後,對方收報,譯電,再呈送上級看文件,而且敵我雙方都在偵密,側錄,破密,因此敵對指揮官,不可能互通信息而瞞住自己部屬。假如把電台想像成是今日的手機,可以說是天大的笑話了,那是情報小說的故事,不能當真。民卅六年(1947)六月,劉戡部隊的調動,是基於作戰部署的需要,見羅列著:《胡宗南上將的年譜》第197-198頁記載有「……奉委座約一個半月到兩個月肅清之論,公回陝後重新部署……整一師在是年三月五日攻佔安塞之高橋,八日攻擊保安附近之匪,十一日命令整一師於十二日由保安向保安東南廿公里集結……」,這是軍史資料,不容有誤。
    六、張文中有;「……胡宗南毀掉了陝北的軍隊,蔣介石居然允許他把別處的部隊也調去陝北,讓毛澤東吃掉……」她講:「美國軍事顧問鮑爾,與她有同樣的看法,其實戡亂期間,美國派馬歇爾來華協調國共和談,怎可能有協助作戰的軍事顧問?1958年有一位鮑爾少將(L.L.Bolk 1958.5.1—1960.5.1.)曾來台擔任軍事顧問團團長,在澎湖曾與胡宗南將軍合拍過一張照片,是否被張女士拉到九年前延安戰役,以加強她的謬論?假如另有其人,他能告訴你在何時,由何地調了那些部隊到陝北讓毛澤東吃掉?」張文中曾提到「……傅作義把華北的六十萬軍隊交給中共……」可是研究軍史人都知道,傅作義只有暫三軍等兩個軍,其他的都是西北調來的,盛文曾在訪問錄第38-39頁講得很清楚:「……有很多人不瞭解胡先生,他們問『胡先生五十萬大軍,何以不能參加作戰?』實際上,大陸撤退前,無論在華北,在西北,無論哪個戰場,都有胡先生的部隊。河北是胡先生的三十四集團軍,此外甘肅的朱紹良,山西的閻錫山以及華東顧祝同所指揮的部隊,都是胡宗南的部隊,不過是他訓練好的部隊,等完成後,就派出給別人使用,他自己實際指揮作戰的,不過是他全數的十分之一二而已!」
    七、張文中有一段十分中肯的話,他講:「最主要的破壞者,是在蔣介石總部身居要津的劉斐和郭汝瑰,他們的職責包括制定軍事計劃,他們也當仁不讓地故意制定錯誤計劃,提出使國軍處處挨打的致命建議,把情報不斷給中共,那就更不在話下了,」另一段也提到胡宗南身邊的中共情報人員……熊向暉,她認為「他不是決策人員,不可能下一系列具體的命令」,其實,他不需要下達任何命令,只要將國軍作戰計劃及行動傳遞給中共就夠了,這是熊向暉所著《地下十二年與周恩來》一文第70-71頁中,周恩來向張治中和劉斐介紹熊向暉時說:「……蔣介石的作戰命令還沒有下達到軍長,毛主席就先看到了……」這才是國軍戰敗的主要原因,西北如此,東北、華北、華東亦復如此,又豈是胡宗南一人戰敗而已?傳記文學社所出版的《中共地下黨現身記》編輯說得好:「……國民黨在明處,共產黨在暗處,國民黨對共產黨是一無所知,共產黨對國民黨則了如指掌,國民黨身著透明的衣服打了多少年的糊塗仗……」盛文先生訪問錄中第八、十六節中也都有客觀的論述,不妨加以檢討。
    八、民國八十年(1991)八月,傳文學社出版的《中共地下黨現形記》,這是一本對國軍戡亂期間,中共許多當事人口述史料的原始素材,不知道張女士是否尚未搜集到,還是有意捨棄?其中除了熊向暉著的《地下十二年與周恩來》外,另一篇重要資料,就是張新所著的:《我勸降胡宗南》,張新在攻略延安時任整編廿四旅旅長,在清澗戰役中被俘,經洗腦後,編派中共第一野戰軍總部聯絡部(敵工部),接到上級首長指示,要爭取胡宗南「起義投誠」。民國卅八年九月廿三日,他帶著中共文件,經寶雞直趨趨漢中,曾三度面謁胡宗南,茲節錄其一部份的對話:
    胡問我:「那邊對文天祥這樣人,認為好不好?」我聽出話中有因,即答:「文天祥,從歷史上看,不向異族屈服,為民族盡節,當然是好的,所以人民稱他是民族英雄。但你現在做的,盡是對不起人民的事,我們不可能認為你會變成文天祥!」這一下可刺痛了他,他濃眉豎立,狠狠的盯了我兩眼,用鄭重的語調向我說:「士為知己者死,你,想到校長沒有?」空氣變成異常,我也無話可說。
    九、聯合報特派員陳世昌先生訪問張戎女士時,她自己說:「這是我根據胡宗南做了一系列戰役的資料分析,所得到的結論。」我們不知張女士對戰爭瞭解多少?譬如;她看過《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第三卷附表23之1及23之2中共陝甘寧晉聯防軍及西北野戰軍的戰鬥序列嗎?他們一共有十三個旅,只有她說的兩萬來人的部隊嗎?又如她所敘述劉戡瓦子街中伏一節,她看過此一戰役的作戰計劃嗎?命令要他們經過觀亭這條路,但嚴明建議走瓦子街比較近約卅里(是窪地),劉戡採用了嚴明的意見,以致被殲。她自己說:「花了十年以上的時間,搜集資料。」這些資料是什麼?就是那些投降變節的軍官,或者是電台作業人員的口述嗎?以他們的身份真能瞭解全般狀況嗎?
    十、分析和推斷,並非不能採信,但一定要是合理的思維,與正確的推論,譬如她講:「熊向暉是共產黨的地下黨員,但不能斷定胡宗南不是!」事關一位身經百戰過世的將軍的名節,能如此輕率認定嗎?假如依此模式推論:「劉斐、郭汝瑰是共產黨地下黨員,但不能斷定蔣介石不是?這樣的邏輯能成立嗎?」
    十一、推理必備兩個條件,就是「合情」「合理」,假如胡宗南將軍是匪諜,民卅八年(1949)十一月蔣公(已下野)蒞臨重慶時,宋希濂、羅廣文部隊已潰敗,胡宗南千里勸王,那時重慶內外都是胡宗南的部隊,要想挾持蔣公投匪,豈非大功一件?何必再螳臂擋車,奮力一戰,後來又在成都突圍,再轉進西昌,自找苦吃!
    十二、張女士云:「蔣介石後來也許意識到他用人是災難性的錯誤……後來的行政院長郝柏村告訴我們,蔣在晚年,對黃埔軍校的人,都不願意談起……」郝柏村若是講過這些話,那一定是張女士斷章取義。郝柏村本身就是畢業於黃埔軍校十二期,是否自打臉頰?何況,蔣公在台所任命的軍官,上自參謀總長,下至軍、師、團長,大多數都是黃埔的學生。
    十三、致於說胡宗南將軍來台後,遭受監察院彈劾一案,先是立法委員江一平等108位簽名上呈 總統及行政院,請為國惜才,免其議處,責效將來。案至行政院,責成國防部處理,經軍法局傳訊胡部在台將領及陝甘官紳後,證明李夢彪等提案,均非事實,予以不起訴處分,傳記文學社有詳細報導,國防部軍法局有案可查。
    十四、《胡宗南將軍與國民革命》的作者徐枕先生,著作等身,是黃埔軍校十七期畢業,在延安戰役中,擔任主攻部隊的尖兵連連長,是最早攻入延安、直搗毛窟的軍官,其對胡宗南將軍的景仰與敬佩,在其各種著作中,推崇備至,溢於言表,張女士卻引徐著《阿毛從軍記》內敘述戰爭中補給匱乏的艱苦情況,以斷章取義方式,用作醜化胡宗南將軍的素材,使徐枕先生大感意外,而寢食難安,因此他在駁斥張文時說:「從未謀面,何來徐枕說?且所引用文字,既非原文,又添油加醋,一位國際性作者,其為文果能如此乎?」徐枕又謂:「……余全親歷其役,尤為保安之戰最為激烈,共軍死傷逾千,保安為中共在陝北之最後基地,是役,我軍擄獲山炮九門,各種彈藥四百餘箱,修械所全部機具,棉花四十餘大捆……」張文所述,凡被國軍攻克之城鎮,均為一空城,與事實有極大出入。
    2001年香港夏菲爾出版,由鄭義先生編撰之《國共間諜戰七十年》第493頁,記載胡宗南將軍來台後在大陳島與共軍作戰之敘述有:「蔣介石退守台灣後,以孤臣孽子自居,念念不忘光復大陸國土,拯救黎民於水火。在他的督導下,胡宗南將軍統領江浙人民反共救國軍,先後襲擊共軍93次,且親率所部,攻佔黃礁、洞頭、東山、連江等地」,並引述一位海軍中尉為文,寫出了這位「西北王」壯志未酬的悲壯心情。
    十五、張戎女士深具文學造詣,文筆流暢,但對傳記中尤其是軍史部份,與一般純文學的寫作,有很大的差異。如戲劇、小說、詩歌……不憚想像,誇大,例如「黃河之水天上來」「白發三千丈」「三年得兩句,一吟雙淚流」等,不但無人斥其非,抑且傳誦後世,吟詠不絕,若引用於軍史,敘述某將領,則不免突梯。
    十六、綜觀張著《毛澤東傳》中有關胡宗南部份之全文,充滿了臆測、羅織、移花接木、顛倒是非,甚至憑空捏造,我們認為這不僅是是非問題,也是一個誠信的問題。換言之,也是一個品德問題,張戎女士究竟要用什麼態度面對兩岸三地的華人讀者?張女士必有足夠的智慧,作明智的抉擇。
    十七、孔子世家記載:「適周問禮,蓋見老子,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贈人以財,仁人者贈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乎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廣大而危其身者,發人之惡也!」史記六十七篇——仲尼弟子列傳內有:「譽者或其過實,毀者或損其真,皆謂之虛妄!」一字之褒,一言之貶,毀人名節,不可不慎。蓋軍人事功,在於戰場,舉世各國,無不全力培養軍人的精神領域,美軍強調「西點精神」;蘇聯是「紅軍精神」;英國尊重「皇家精神」;日本貫澈「武士道精神」;中共重視「紅軍精神」;韓國也有「花郎精神」,這是舉世建軍最重要的課題,決非武器裝備所能取代,胡宗南將軍是「黃埔精神」的指標人物,也是後輩黃埔學子學習的榜樣,誣謗他是共軍的間諜,而且所舉列證,十分牽強,希望還原歷史真象,以昭大信。
    有人建議,請張戎女士將本文列為該書附錄,以擴增其銷路(類似筆戰),但恐張女士無此雅量,孰是孰非,自有公論,但揭櫫歷史,還原真相,以還原胡宗將軍的清白,乃我國軍軍官、黃埔學生、及當代歷史學者無可旁貸之職責。
    民國九十五年一月十九日
    *謝久,黃埔十九期,退休前任台灣警備總部中將副總司令。
    張戎違反學術道德其心可誅天理不容
    八五叟 徐枕*
    一 相互贈書
    民國八十二年二月,大陸留英華僑張戎來台,推銷其鴻書著作,並稱搜集資料,籌劃撰寫毛澤東傳記,在臺北獲得《胡宗南先生與國民革命》之拙作,認為非常有價值,來電談了十分鐘,她沒有去過延安,亦未曾見過毛澤東,希望有一本《阿毛從軍記》,渴望知道延安之情況,互告訊址,希常聯絡。翌日本人即以限時郵件,寄贈拙作《阿毛從軍記》一冊。二十一日,收到張戎寄來親筆簽名之鴻書一冊,並告知阿毛從軍記已看到了,明日即將返回倫敦,今後希常聯絡。
    鴻的一書,是敘述她與母親、祖母三個女人在文化大革命時期之悲慘境況,他自己自四川大學畢業後,留學英國約克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後,與英國人Halliday結婚入了英國籍,這鴻書用各國文字向全世界發行,各國媒體以為其親身經歷其境,認定為共產黨對人民殘酷統治之確證,封其為國際作者。其實對大陸文革之情形,自始至終在台灣已有詳實報導,惜各國媒體多未重視而已。
    二 毛傳行世
    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六日,見聯合報所載,張戎所著作之毛澤東傳一書之英、日文版,業已發行聞世,而其中文本未定稿中竟然指胡宗南為聽命行事之共產黨地下人員。此段實為大謬。
    她在延安戰役中,不僅引據中共之資料,而訪問俄、日兩國人士,亦皆為共產黨人,這一種負面單方面資料之引證,對台灣之正面資料,棄之文外,僅令引用阿毛從軍中所記述之盤龍戰役經過,寫的是徐枕說,既非原文而又加醬醋,沈枕與張戎從未面晤,何來徐枕所說,所謂國際性之作者,其為文果能如此乎?
    在共產黨中央,曾研討過,使胡宗南能成為張治中之第二,這還是在黃埔軍校時期,經過檢驗,不能成立。至於現留大陸之國軍將領,為念生活生命之延續,其思想在中共嚴密控制之下,其能暢敘實情嗎?沈策將軍來台,舊屬餐敘,一談大陸境況,不堪回首,淚濕衣襟。現今中共都將留大大陸之人員講述,留入黨史資料,多無確切證據,其真偽之可信度,實屬令人懷疑。所謂謊言說千遍,久則成真理。中共承諾過多少民主自由及多黨政治之諾言,其掌政之後,曾否實施,後之學者,為千秋大業而撰文,實宜深思。
    三 胡適之箴言
    胡適之先生在台灣大學法學院演講中告訴我們說:「這次本來想講一點新的東西,但經一夜,都不如這個老的重要,故今日還是對大家講『拿證據來』一語。世事多變,傳聞不一,凡事非經親目所見,或系原始之真確證件,不可深信而不疑,列據當時社會種種之傳言,因非其親歷其境,皆認仍存疑惑。最後以龜兔賽跑故事做結論,勸勉大家,不要去學兔子,要學烏龜。」令人印象深刻五衷。
    孔子作春秋,亂臣賊子寒,正邪忠奸之別而已,我中華民族這一時代,由於海峽兩岸分治,甚多事實之記述,不免分歧,後之學者,對每一事物之分析,莫忘了胡適之先生之「拿證據來」。今見張文所述,隱喻張治中可使為共黨服務,胡宗南當亦可為共黨利用;胡公冕為共黨地下黨員,則其已往曾有私誼之胡宗南,何嘗不可為共黨所利用。此種臆測,其距離真真相實屬太遠。
    四 胡宗南之生平
    胡宗南黃埔軍校第一期畢業,當時是國民黨容共時代,部份共產黨員滲入黃埔受訓,他們組織了青年軍人聯合會,爭取同學入共黨,散佈謠言、挑撥離間,作有組織之積極活動,還傳揚胡宗南已加入共產黨。國民革命軍第二次東征後,胡宗南已晉任營長,駐汕頭梅縣,賀衷寒來告知校內共黨活動情況,彼等傳言其已加入共產黨,胡宗南聞後十分憤怒,認為這是革命軍人之人格問題,並立即在梅縣成立孫文主義學會,以與青年軍人聯合會對抗,阻止其陰謀之發展,其主張禁止跨黨份子之參加,國民黨同志應與共產黨員劃清界線。共產黨員李之龍,不合參加孫文主義學會資格,乃大發厥辭,搗毀會場,發生暴力衝突。當時東征指揮部政治部主任周恩來,見於事態嚴重,即將李之龍調任海軍,代局長兼中山艦艦長。孫文主義學會,遂成為國民黨忠貞同志之核心,此一劃清界線之主張,對共產黨之陰謀產生一種反擊力量,後人論此一組織之發展,實為中山艦李之龍事件及十六年清黨事件之先導星火,斯為共產黨爭取胡宗南入黨之陰謀未能得逞之鐵證。
    共產黨部份人員,其心目中只要能接觸,就可使之感染共產主義之理論。張學良、張治中、楊虎城等人,甚至美國人之史迪威、馬歇爾等,都可玩弄於股掌之上,獨對胡宗南則是一籌莫展。八年之抗日歲月,共軍可往來於晉、魯、蘇、皖等地,但不能滲透西安,遂用盡心機在重慶散佈種種謠傳,然中央不為所動。
    胡宗南在西安創設中央軍校第七分校,其教導學生之哲學是「生於理智,長於戰鬥,成於艱苦,終於道義。擇善固執,貫徹始終理智也;克服困難,戰勝環境戰鬥也;屢敗屢戰,百戰不撓艱苦也;篤信死守,不計成敗利鈍道義也。由真切之理智而歸於雄偉之道義,此戰士之所以為聖賢、為英雄、為時代光輝,為民眾表率也。」他生活儉約,言教身教容於一爐,有絕對服從領袖之天性,亦具有絕對反共之決心;他作戰勇猛,民國二十四年追擊共軍徐向前,自皖、鄂、豫至秦蜀,曾擊斃紅四軍軍長蔡升熙。二十六年淞滬之戰,羅店一役,發起全軍衝鋒肉搏,直入敵陣,斃敵兩千餘眾,為日軍侵華以來首遭挫折,日史喻之為血肉磨坊。三十四年春,西峽口之役,擊潰日軍一一○師團,而使日軍之第十二軍團長內山英太郎撤職,改由鷹森孝繼任。
    他的人品高潔,為中外人士所共識,臨終之時,兩袖清風,居家無片瓦私室,銀行無存款帳戶,後人言清朝三百年來清廉之官以彭玉麟為最,民國五十年來以胡宗南為最。亦史家之語也。
    五 陝北延安之戰
    民國三十六年三月十九日,余任整一師整一旅之尖兵連長,延水南北兩岸炮戰激烈,在重兵器硝煙漫天之中,余率所部上刺刀涉延水,衝入延安,挺進谷口村(現改稱棗園),搜索毛澤東所居之七個窯洞,桌上煙灰缸中留有煙蒂,茶水尚溫。因天色入暮,奉令尖兵連改為前哨。當時進攻延安為整一、整二十九兩個軍、其兵力約八萬四千餘人,而張戎所著者強調為二十五萬人,此一數字,可能系指分駐於豫、晉、陝、甘、新各省之西北總人數而誤乎?自攻克延安之後,爾後安塞、瓦窯堡、綏德、米脂、鎮川堡、無定河流域以及保安地區之戰鬥,余全親於其役,尤以保安之戰最為激烈,共軍死傷千餘人,保安係中共在陝北之最後基地,是役我軍擄獲山炮九門,各種彈藥四百餘,修械所全部機械,棉花四十餘大捆。那棉花用民間牛連運回延安,隨軍行動,成為累贅。張著所述,凡被國軍攻克之城鎮,均為一空城,與事實上有出入。
    陝北之戰,余與整七十八旅尖兵連長宋忠裕,經常在第一線相晤。來台之後,其任職屏東縣政府,退休後仍為額外單位所聘任,現年八十四歲,每日上下班仍騎一小時單車往返,陝北戰況,由其可作證,非枕一人所杜撰也。
    六、結論
    凡戰爭必有勝負,不論戰情如何變化,相對雙方各有忠貞之士。古人如岳飛、文天祥、史可法等聖哲,今人有張自忠、張靈甫、邱清泉等之忠烈。留芳千古,萬民崇仰,不宜以成敗論英雄。胡宗南處於全國大動亂變局之時,堅持反共到底,是最後奉令來台之高級將領,來台後不惜上將之尊,去大陳居小廟遊擊大陸,生活儉樸,畢生忠藎,焉能使其為共黨之地下人員乎?
    張戎全家人為忠實之共產黨員,然而並未能避免文化大革命之浩劫,她出生亦晚,並未經歷抗日與國共之戰,自幼受共產黨教育之影響,僅以道聽途說耳食之言,竟誣指胡宗南陝北之戰聽命於共軍之指揮而認其為匪諜,更因胡公冕後來為正式共產黨員,而將其從前有私誼之胡宗南亦列入共產黨員。其心可誅,天理不容,她亦提出監察院彈劾案,但未提及答辯書及軍法審判無罪之結果,僅言蔣介石庇護而彈劾失敗,斯實不瞭解三民主義五權憲法之精義也!
    搜集資料雖多,苟僅以負面心態分析,復無有力證據,而以一支歪筆,幻描抹黑,諷刺揶揄,其結果必然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為文史作者慎之,慎之。
    
    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十一日於中華民國臨時首都台北
    
    
    *徐枕,黃埔十七期,浙江鎮海人。一九四七年三月國軍攻佔延安時,任整編第一師(師長羅列)上尉尖兵連長,率突擊部隊涉延水直入毛澤東棗園居所,率先進入毛所居住窯洞搜索,但桌上茶水尚溫,煙灰缸內煙蒂猶存,繳獲毛澤東使用之剪刀迄今尚保存於徐氏臺北中和圓通路寓所之中。遷台後歷任國防部人事次長室人事參謀官、行政院人事行政局秘書、國立師範大學人事室主任。著有《抗戰史話》、《胡宗南先生與國民革命》、《風霜雨露集》、《阿毛從軍記》等,盡皆精心佳構親身經歷之抗日戡亂鉅著(均逾寸厚)。其詩書俱佳,書法作品已列入洛陽松柏園石刻碑林,流傳千秋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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