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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忠实于自我/姚笠
(博讯2005年12月08日)
回答XP——兼论汉奸、洋奴、叛国、爱国

     东周先生的XP文章，不大容易读。倒不是因为有多高深的理论，而是该文又想说理又要骂人，本想听听他的道理，可是他不断的骂人和恶劣的情绪流露常常打断阅读的思路。除了思维逻辑混乱，还有一点是显然的，那就是只要论据不够用的时候，就出现了不文明的骂词，结果呢，不但不能说服人，原有的那点理性也被自己抵消了。假使作者仅仅是为了自我宣泄，那倒也可以理解。如果宣泄之余还想说服他人，那就只能表示遗憾了。 (博讯 boxun.com)


     世界是多样化的，这是自然存在。既然共存就应该学会共处。共处的唯一原则是相互尊重。意见不同不算问题，但是当一方不尊重对方的时候，也就失去了受到对方尊重的基础。并非对方不尊重你，而是因为你自己没有尊重你自己。人人都应该明白，一个人尊重别人的理由在于他尊重自己，假如尊重是互逆的，那么希望得到他人尊重的人必然会尊重他人，换言之，人是为了尊重自己才必须尊重他人的。如果你不在乎别人对你是否尊重，那就请便了，因为你是否自尊纯粹是你自己的事了。不过，对他人的不尊重不要越过限度，在人的尊严受保护的制度里，侵犯他人——包括谩骂——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过，该文还是有一定的价值，因为他这种不能自圆其说的糊涂观点还很有市场。过错不在他们，在于他们生长的土壤被污染了，在于他们不幸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吸收到应得的营养。

    小议

    中国共产党领导抗日战争8年，留给人们深刻印象的，是地道战、地雷战，还有“汉奸”。它和“叛徒”“卖国”是一个意思，只是更具体。

     在共产党执政最辉煌的时期，最严重的罪行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实质仍然是一个：“叛徒”。不能叫“汉奸”，因为大家都是汉人。除此而外，还有“里通外国”，仍然是同一个意思：“叛徒”“卖国”。

    曾几何时，“反党反社会主义”就没人说了（平反冤假错案要归功于胡耀邦），如今，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已经是共产党社会主义自己了。不是吗？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贪官污吏情妇成队，从社会主义公私合营到入党红色资本家，从“宁长社会主义的草”到“黑猫白猫都是好猫”…… “里通外国”也不再提了，因为执政党的官员们率先里通外国——卷国家巨款携妻儿老小。所以，自己否定了自己，也就不便吭声了。

     背叛的道德意义，在于要求忠实。如帝王对臣子，权势对下属，组织对成员。还有一夫一妻制下的夫妻关系，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关系。以及对信仰。然而，人们忽略了，在所有这些之上，有一个最重要的忠实，就是人首先应该忠实于自己，忠实于自己的良知，背叛自我同样是背叛，而且是最不应该的背叛。

     背叛的哲学意义，在于否定。世界上的事物，每一个进步都是对先前的自我的不同程度的否定。没有这种否定就没有进步。穿西裤的人嘲笑穿喇叭裤，就如同穿免裆裤的人嘲笑穿西裤一样。沿着这样的思维路线，大概只能回到山顶洞人的时代，那才叫国粹。假如嘲笑的不是喇叭裤本身而是嘲笑把过时的喇叭裤当时髦，那倒想知道嘲笑者的目的和嘲笑的逻辑是什么，是因为你比他们更时髦？恨人有笑人无，那是自卑心态。

     每个民族都有优点，也有不足。如果仅仅因为属于中华民族就有理由妄自尊大，那么每个民族都有同样的理由妄自尊大。互相瞧不起就会导致互相敌视。那就难有和平。大凡聪明的民族肯定善于学习他民族的长处。中华民族的四大发明，被许多曾经落后于中国的他民族采用并大大发展，发展到把中华民族远远抛在后头的程度。这不是人家的错，也不必仇恨人家的进步。如果聪明，倒是应该检讨自我。至于有中国人吃黄油，那是个人口味问题，不过喝茶的外国人比抹黄油的中国人要多得多。看中国人抹黄油觉得可恨，外国人喝中国茶就是大长民族自尊？所不同的是，他民族的人并没有因为喝中国茶吃中国餐被本国爱国者们斥为“华奴”。人家注重提高生活质量，还懂得善待同胞。

     包括我们历史上被侵略，除了侵略者的责任，我们自己就没有责任？为什么我们被外族侵略？为什么不是相反，我们侵略他们？说因为外族是坏蛋，我们是好人。那好，为什么我们做不到不受侵略？外族再坏，自己的责任总是不可推卸的吧——一个民族没有自卫能力难道不应该自我检讨？

     不要怪罪别人描绘中国现状丑陋，作者自己列举的事例——强奸、矿难——难道不够丑陋吗？那些被作者统统斥为“洋奴”的人里，就有许多和你一样对这些不公正现象表示义愤的人，所以他们才呼吁自由、民主、法制——对，这是西方特色（远比喇叭裤和黄油重要的多），人家就是在争取自由、民主的斗争中发展发达的。

     作者谴责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正义——这说明作者是有正义感的，和被你斥责为“西化”的许多人一样。不过，你的批评是无的放矢，照你的逻辑，人家也可以反问：“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再说，假如解决了你定义为“洋奴”的问题，就解决了社会问题的话，那事情就太好办了。须知，中国社会道德沦丧是全社会的责任，仅仅对你看不顺眼的所谓“洋奴”发泄不满和仇视，那是毫无用处的。事情有更深刻的根源，只是按照你的思维逻辑，你永远都找不到。个体的尊严需要承认，个体的苦难需要保护，这些个体不是有数的一个两个，而是全社会——包括把贪官变成不贪，让恶警回归人性。建立一个公正的社会，制度是根本。一个公正合理的社会制度是培育好人的社会，可以挽救所有的人——无论坏人还是好人。中国需要的不是药片，而是手术，这就是呼吁自由民主法制的原因。

     “洋奴”的称呼，是民族自卑感的折射。自由民主来自西方，马列共产主义也来自西方，把仅仅主张借鉴自由民主称为“洋奴”“西化”，那么在中国实践马列共产主义算哪类“奴”那类“化”？那些支持中国革命的外国人，白求恩、史沫特莱、斯诺，等等，没听说过他们的同族人把他们称为“华奴”，请问作者本人：按你自己的逻辑，你是否称他们为“华奴”？不要由于自卑而仇恨别人，自己瞧不起自己不要用仇恨别人来寻找平衡，因为不解决根本问题。

     “叛国”，是个很含糊的罪名，好像是集权制度的专利。说这个罪名含糊，首先是因为这个“国”字概念不清。谁是“国”？政府？政党？那届政府？哪个政党？假如叛国指的是背叛中国共产党执政的中国，那么就不是叛国，共产党可以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可是它不能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中国”，因为中国共产党是后来的，先前没有中国共产党的时候也是中国呀，因为自从三皇五帝就是中国呀，中华民族的每个子孙都是从祖先那里来的，都是“国”的当然的一员，他就是想叛也叛不成个什么国。

     问题不是叛国，而是背叛了共产党的领导，所以，似乎应该叫做“叛党”。不过，入党不是卖身，是为了一个事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可以导致不想再继续这个事业，例如事业的宗旨改变了，或者成员的思想志向改变了。指望成员永远不变，就像指望客观世界永远不变一样，是不可能的。当这个成员改变志向、放弃这个事业的时候，他实际上就已经在党外了。能够凝聚这些成员的唯一办法，是让他们做主人，对自己的政党自由发表不同意见，这样不断修订改革和建设起来的政党才有生命力，才有前途，才持久。

     目前许多顶着共产党员“光荣称号”的人，干的都是共产主义和马列主义吗？他们口是心非，早已经背叛了他们自己。所以，他们背叛的不是什么党，而是他们自己，因为他们忠实于党的实质应该是忠实于自己，忠实于自己的志向——假设他们的入党动机不是为了当官发财的话。如果不是党员呢？那就既叛不了国也叛不了党了。实际上，许多人疏远自己曾经志愿热爱的党，恰恰是因为想坚持一个真实的自己，不想背叛自己。假如继续佯装和说谎，那就是真正的背叛自我，这才是对社会构成的危险。

     一个多党制的国家，公民可以自由选择，今天加入这个党，明天可以退出，换入另一个。没有人说你叛党。这种行为的准则，就是不背叛自我。我今天赞成这个主张，我就诚实的宣布为此而奋斗，当我不再认同这个主张，我诚实地宣布放弃。不趋利，不撒谎，决不背叛自我，这才是真实的，这才是高尚的，这才是良知，这才是人应该遵循的准则。由这样的真实的人组成的集合体，才具有不可战胜的力量。靠说假话拥护的人组成的集合体，那就很难持久。越是撒谎的人越变幻莫测，越不可靠——专制的高压政策即缘于此。

     每种见解都是一种自然，所以都有存在的权利。一个共产党员的可贵之处，在于他真诚无私地坚持自己的主张，在于他严格按照该党规定的信条去说并且去做，这同样是坚持自我，不背叛自我，同样是可贵的，真实的，高尚的。这样的优秀分子很多很多，彭德怀、胡耀邦，赵紫阳，以及仍然为中国大众利益工作的官员或是普通成员。然而遗憾的是，大多数坚持真实的自我的共产党员都被趋利撒谎的“同志”共产党员所陷害所排挤，遗憾的是，这个组织不识好赖人。当好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就是坏人当道的时候。结果呢，这个党的成员就沦落为真正的叛徒，他们背叛自我的结果，就是共产党自己背叛自己。这种自我否定，翻开宪法，翻开党纪，翻开国法…… 稍一对照即处处可见。

     假如需要高压政策来维持一致，效果肯定相反。当一种意见总是试图强加于人的时候，就是在走向自己的反面，因为它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局限性，不愿意懂得不同意见的补充和修正作用对于检验、巩固和完善自己，对于取得良性发展是多么不可或缺，不愿意懂得越是强加越是反弹的规律。这种唯我中心主义是一种心理疾病，需要治疗。马克思说资本主义为自己造就掘墓人，事实却相反，共产党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好像有一个“腐朽”然而又不得不承认很强大的资本主义做敌人还不够，尤其要在自己内部制造敌人，还要大加迫害，结果敌人越来越多。要说背叛，究竟是谁背叛了谁？是党员背叛了党，还是党背叛了自己的成员？从为人民服务到鱼肉百姓，谁背叛了谁？

     爱国。慷慨激昂地主张世界大同的共产主义者，陷入狭隘的民族主义，的确有点南辕北辙。许多人把爱国理解为爱政府，爱执政党。凡是对政府和执政党表示不同意见的，都被痛斥为“洋奴”“叛国”“卖国”。设问一个很简单的题目：那么多的他民族实行多党制，普选制，换届制，难道这些民族的人民都不爱他们自己的国家？难道地球上懂得爱国的只有中华民族？须知，政府不是唯一的永久的，政党也不是唯一的永久的，只有人民，才是唯一的永恒的。什么是祖国？祖国就是人民，就是人民世代繁衍生息于其上的山川大地，土地的神圣是因为那块土地有主人——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民。没有人民就不需要政府，更不需要什么党。政府是人组成的，政党也是人组成的，他们首先是人，是人民中的一员。不爱人民、不为民谋利，就没有资格谈什么爱国，甘做极权制度奴婢、对人民指手划脚的人，更没有资格斥责别人“卖国”。

     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好。共产主义，包括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等理论，都不是简单的全盘肯定或全盘否定的问题，而是很值得深入研究探讨的学术理论问题。试想，假如允许讨论，假如博采众长，即便名称还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人也还是那些人，但其结果肯定大不相同。只是如果执政动机不纯，是为了少数人的私利，或者实际结果是一己得利，那就无论言词多么美好，也绝不是什么为了全民的共产主义，它从根基上就是一种背叛。

     无论什么观点，重要的是以平等的态度说理，不必费尽心机强加于人，因为最终那是徒劳的。还是还人以自由，让人们首先学会思考，学会忠实于自己的良知，这个基础打牢了，一个由这样的人组成的民族才是强大的。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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