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涛：李敖老矣！尚能骂否
(博讯2005年9月23日)
李敖老了！当李敖先生站在北京大学的讲台上，滔滔不绝发表演讲的时候，笔者发现，那个已经不是过去大家都熟悉的“李敖”，更不是那个扛着自由主义大旗、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惊人气慨对抗强权、反抗专制独裁的勇士，反而活脱脱象是北京某条胡同里正在耍嘴子的痞子。今天的李敖，不但有负他的恩师、中国自由主义的先驱胡适先生，更把自由主义这面旗帜给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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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岁的李敖在演讲中多次强调自己是自由主义者，也标榜自己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但现实的他跟他的自我形象，却存在颇大的落差。一九六二年胡适先生病故之后，“李敖”身体力行，实践胡适先生推崇的“真的个人主义”，改造社会：不怕权威，不怕监禁杀身，只认得真理，不认得个人的利害。为了扞卫胡适先生在台湾播下的自由主义的种子，“李敖”义无反顾的推动自由民主，因此而三度入狱。
在台湾的威权时代，李敖独立特行、反叛建制的个性，虽然令他饱受牢狱之灾，但是这样的社会环境，同时也成为成就“李敖”的大舞台。“李敖”天不怕、地不怕，人也不怕、鬼更不怕，敢爱敢恨敢骂，骂国民党、骂蒋介石父子、骂李登辉，他也骂美国、日本，今天则是骂连战、骂马英九、骂陈水扁、骂台独。他，说自己骂过三千个名人，总之，在威权时代，他敢骂那些人，就已代表了挑战专制、反抗压迫的勇气，就特别受到注目。
所以，“李敖”在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红极一时，但台湾推行民主化之后，骂人已不再是“李敖”的专利，而他要挑战的制度，已经不复存在，“李敖”也就失去了大展身手的舞台，他的骂也就变得曲高和寡，甚至经常变成“为反对而反对”，又或“主流的东西我就反对”。相反，九十年代末期之后，“李敖”在大陆开始声名鹤起，在年轻人之间很受欢迎，因为中国仍然是一个封闭专制的国度，“李敖”骂蒋氏父子、骂国民党、抨击专制独裁的犀利文字，深得大陆青年的共鸣，他的人气于是愈来愈盛。
但是，骂人无数的李敖，站在北大讲台时，面对最应该痛骂的中共专政制度，他却讳莫如深，不但不骂共产党，还吹捧了几句毛泽东、周恩来、胡锦涛等中共领袖。很多人说，李敖其实已经很难得，暗中刺中了中共很多痛处：表明言论自由没甚么可怕，不会亡党亡国；暗批北京当局在“六四”时，用坦克镇压人民；引用毛泽东的话，指中共早晚会消灭。
没错，相比连战、宋楚瑜，李敖的演讲对中共更具刺激性。但是，这不是自诩有九十六本著作被查封、死活扞卫言论自由的“李敖”该有的表现，以前那个“李敖”的狂傲、鞭挞专制制度的勇气，似乎已被北京当局的热情接待溶化了；原本桀骜不驯、词锋犀利的李敖，今天却变成一个只懂得暗讽暗骂、躲在暗处放暗箭的小人，而不是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信念、理想、追求──自由主义，有条不紊的阐述出来，既没有远见，也没有洞见。笔者强烈感觉到，李敖整篇演讲，只是不断为自己的怯懦辩护，为自己不敢骂中共而不断绕圈子、找借口。这那里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的自由主义斗士应有的风骨？不要说胡适先生，就连李慎之先生也差远了。
更不堪者，李敖还把北京当局血腥镇压人民的责任，推到争取自由民主的人民身上，这是极不负责的阿谀之词。他说：“是对人民来讲，逼他（政府）开枪，局面造成了我们逼他开枪，我们要不要反省，我们为甚么这么笨呢？”当人民像当年的“李敖”那样，争取该有的权力时，是政府选择用那种方式去镇压人民，而不是人民迫政府那样做。李敖先生别忘了，政府采取行动之前，有很多选择的空间。我们怎能说，当年“李敖”先生迫人太甚，硬要点名骂蒋介石，所以被投进监狱，是“李敖”咎由自取呢？笔者理解李敖先生作客北京的难处，更理解李先生的曲线情怀，但是，笔者绝不接受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言论。
今天站在北大讲台上李敖，虽然依旧拥有渊博的知识，敏捷的思维和雄辨的口才，但是，他真的老了，失去了那股勇不可挡的锐气，只剩下那张只能耍嘴皮的嘴巴！而不敢宣扬自由民主、失去了自由主义核心价值的李敖，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那是李敖的悲哀，更是中国的悲哀！呼唤“李敖”！
本文作者为香港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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