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声大结局：是空前，但也许是绝后
(博讯2005年8月28日)
最后三场超女决赛我都看了，被其精彩吸引，在今天这场万众瞩目的最后一场总决赛前，专门下载了张靓颖从成都比赛开始到决赛演唱的视频。因为房间里的电视无法收看节目，特地提前下载并测试好了直播湖南卫视的软件，作好了准备。到此为止，所谓大众娱乐节目“庸俗”的说法早已终结，为了这场超过娱乐本身意义但仍属娱乐的欢宴，不屑与诋毁都不值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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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决赛来临前的今天，上网发现我的msn上数十个朋友的签名都变成了“支持张靓颖”“爱她就给她投票”。。。甚至一位某报社总编朋友签名也是“我是笔迷”。和几个朋友聊天，他们都在谈论这个暑假，家里和同事的小孩都把为喜爱的明星拉票，投票变成了重要活动它已经走出舞台，从整个网络媒体到报刊杂志，乃至在各个城市街头打着旗帜，背着画像的拉票活动，我们被包围在超级女声的全民欢宴中，无法躲避。
让娱乐成为娱乐，让娱乐干干净净，超级女声无疑做到了这一切。这场由湖南卫视精心炮制的娱乐大餐谢幕是能载入中国电视传媒的发展史册。也许很多所谓成年人，成熟人，乃至众多知识分子对于它不屑一顾，他们唯恐自己与庸俗沾边。是的，不喜欢完全可以不必参与，不必收看。同样的，我也看到很多有想法，恶俗大众娱乐的文化人改变了看法，甚至把超女上街拉票形容为民主觉醒和民选前兆。但这似乎太过牵强。一位我熟悉的“青年宪政学者”曾经告诉我“上访活动从本质上来讲是宪政派的民主化运动”，呵呵，大概这类政治动物很多，所以也有人认为网络bbs的众口一词批评政府，炒作事件，也是“街头游行政治的另一种网络化发展趋势”，也许这都有些道理，毕竟政治来源于现实。当局准说的和不准说的，准娱乐的和不准娱乐的，推崇的和诋毁的事件，可能本身就是政治。就象发明网络的人没想到网络会成为中国“民主人士”和“推动民主”的大舞台，所以表演者和管理者就在网络上你死我活的斗了起来，如从《南方周末》最近一篇关于“净化互联网” 的文章里也明白的体会出“任何公开事件后大规模和激烈的言论”都有可能受到“管制”。由此超级女声发展成为大规模事件受到管制的结局也就具有了必然性。
不幸的是，这场从主办者、主管者、策划人乃至观众都无法预测结果的娱乐节目“超级女声”，其发展的过程和规模，以及影响，因为其开放度引发的关注和勃发出来的“杂音”形成了巨大压力他们都没事先想到。有个朋友比喻得好：“一个人在广场上抠脚丫没人理会，十个人在广场上抠脚丫没人注意，成千上百的人同时在广场上抠脚丫恐怕就是让人惊慌的政治事件了”。所以这场娱乐节目的初衷同是如是……最初没人关注，不过是电视台费尽脑汁的娱乐策划，但其发展之意外，从成都、长沙到北京，拉票者从街头到office，从身边人发展到周围可能的人，从网络媒体到平面媒体，已经明明白白的把这场娱乐搞成了“千万人行动起来”的“抠脚丫事件”了。也难怪央视酸溜溜的诋毁这是“庸俗文化”，当央视的娱乐一统天下，让人恶心的“主旋律”和几个看厌的老面孔始终霸占屏幕，给我们表演所谓歌唱党，甚至前天央视一套的“党指挥枪”等高大全伟光正的“先进”节目外，这种“代表”人民选择的伪文化注定是让人厌倦的。
但超级女声的火爆让人咋舌之余总有原因，这个灵感来源于美国“美国偶像”的娱乐节目，在美国同样火爆，但远没有中国“超女”引发的如此疯狂。让我们知道的是，“美国偶像”就是一个大众文化颠覆传统精英市场的节目，华人孔庆祥因此节目走红全美，他一炮而红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表演得好，而是因为表演太烂，烂到评审在第二句就要他不要再唱，讥笑他怎有脸来。唱歌难听，长相丑，舞跳得糟。但美国人居然大叫喜欢，竟然成了大众的偶像。
资讯时代，个性的张扬与流行造就新明星的诞生，今天舞台上获得手机350多万投票的女孩李宇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缺乏女人味，是个充满嬉皮士的个性与叛逆，与众不同的“假小子”。喜欢超女是因为喜欢自由自在，投票给她的人总在这样平常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们喜欢她是因为通过经历同属普通人的经历看到了梦想实现。所谓俗众集体制造出来的“丑小鸭变天鹅”的梦幻喜剧深深的打动了观众。
然而孔庆祥的以丑出名与超级女声通过15万女孩的“海选”，变成的制造大众偶像游戏却是不同的。可以体会的是，女孩们抱着梦想参与比赛的最后目标，仍然是最终走入精英文化的殿堂，从普通的，平常的邻家女孩，目标仍然是走向娱乐圈，成为签约歌手，明星，专业演员，从此一步登天。毕竟最后进入决赛的幸运儿是万里挑一。而这一切，都可能是平常人埋藏从心里的梦想，也是参与超级女声的15万女孩的梦想。整个过程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平民娱乐造就大众偶像。从本质来看，这个“造星”的娱乐节目，也就是个“造梦”的过程。金字塔的顶部活着的永远是少数，无数女孩淘汰下去，出色的精英站起来，无论观众也罢，歌迷也好，目睹一个明星诞生的全过程，并参与其中，其乐无穷，原来这个世界可以让美梦成真的距离如此接近。
但这场大众娱乐的欢宴带来的冲击非常巨大，大到了令金字塔顶的少数恐惧的地步。从从来不愁没人看的央视，到所谓的文化批判家，但他们的反抗在在大众选择造就的娱乐洪流面前苍白无力。前一阵网络里疯迷“芙蓉姐姐”，被“著名的文化批评家”朱大可认为“丑角”，而把芙蓉姐姐的网络支持者贬低为“哄客”，在他看来，“中国文化躯体发生癌变的征兆”都受互联网所赐。他在文章《从芙蓉姐姐看丑角哄客与文化转型》中说：“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场耐人寻味的交易：小人物利用互联网或大众传媒暴得大名，媒体（电视台与网站）则利用“丑角效应”牟取暴利和扩大影响，娱乐群众则在闹剧式的狂欢里获得短暂的快乐...”“骂客成为中国哄客的主流，正是中国文化躯体发生癌变的征兆。自从BBS成为中国最大的言论平台以来，仇恨话语就成为互联网的主要应用语言。”
文章写到这里，却发现朱大可先生在《中国新闻周刊》又写了一篇评论超级女声的文章《乖女孩的哭泣性狂欢》，其中痛责“央视则企图捍卫其岌岌可危的文化强权，而隐藏在大义凛然的“高雅”呼声里，却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叹惋。”
“一场青春女孩自我表现、张扬个性的赛跑，无力地瘫痪于“乖孩子”的底线上。在“超女”表演的盛大舞台，到处投射着妥协和暧昧的阴影。”
同时提到，“如此众多的主流价值元素，被蓄意注入了“超女”演出的图式，暗示出浓烈的规训化色彩，它们不仅要压抑歌手的自由天性，而且旨在表达一种特殊的信号：我们没有反叛，我们依然是被驯化的一代！”呵呵，这个讥讽的言辞似乎和封杀芙蓉姐姐前兆的评论我怎么看都那么矛盾，也许所谓文人善于当了婊子又立牌坊，那观点都是为了需要制造，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幸的是，这类看着风向向平常人的爱好发飙的著名批评家所倡导的“先进文化”仍然是认为民众无知，选择“恶俗”的精英当局倡导的“主流”。当他们祭出卫道精神文明的大刀砍向普通人的时候，我们也早就猜到这就是一种“舆论”，代表的是一种让普通人不得选择其他的强制晚餐。我们的审查与管制制度无孔不入，与时俱进。文化必须要被代表，选择必须要被代表，口味必须要被代表的“代表”文化，这才是精英们认为的“先进文化”，当初我在看到朱大可文章时预言芙蓉姐姐的可能被封杀当时有人认为是无稽，后来呢？所有的问题归结起来算一个：思想警察们始终存在，而理由不外只有一个：政治正确，思想健康。
终于，在超级女声的娱乐大潮，这类势力坍塌了，刚刚由央视几个恶心的主持人稍一批判，头又龟缩回去了，因为他们可能知道，在享受着垄断多年的主流传媒平台的特权无可选择下造就的所谓明星，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几个平常的小女孩就撼动了他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地位。我想，央视对超级女声的诋毁预示了他们在大众自然选择面前的恐惧。所幸的是，超女的发展太猛，影响和覆盖太大，它不是互联网对政治感兴趣的一群，不是通过屏蔽和网络封锁，点点鼠标就可以扼杀的言论。这种娱乐无厘头的游戏无孔不入，形成潮流，按按遥控器，手机键盘就可以实现，贸然责难和扼杀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让社会“不稳定”哩！所以这次走狗们最后消声匿迹了，可影子依然还在。
不是吗？超女最糟糕的一场恐怕就是今天的决赛了，结果因为超女迷们疯狂的拉票而毫无悬念，丧失了观众们全情参与其中的焦急，紧张，拖拖拉拉的节目为了只有一个目的－－－投票。而让人恶心到极点的是，那些在央视主流晚会，庆功宴表演，体现盛世太平的主流娱乐节目中的老家伙们又跳了出来，居然身披做秀挂满勋章的表演军装，上台后面对青春活力舞台不自信的整理衣冠，装腔作势的对超女们发表“期待”，对超级女声节目指手画脚的表现出“要健康发展”，真是在整个超女完美节目里下了苍蝇蛋，老鼠屎！让人呕吐不堪！
也许这就是湖南卫视需要的舆论与所谓精英权威们支持作为资本吧，从手段上看，这个空前的娱乐节目，最后的大团圆决赛无论如何都要沾上先进文化的印象，老家伙们多少“期待”，多少“盼望”是对超级女声最后的“定性”，也是湖南卫视秀出来的保护伞，呵呵，最后还被代表强奸了一把，可以理解，但真的是很恶心。
霸占舞台屏幕的老家伙们歇息去吧。昨天，台湾娱乐节目《康熙来了》里，刚刚当选国民党主席的马英九先生做客搞笑节目，一向严肃拘谨、洁身自好出名的马英九,在超级无厘头的《康熙来了》里表现轻松，被作怪的主持人小S鼓捣之余，边弹边唱透露三度恋爱。瞧瞧吧，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政治人物。同样的，连战爷爷，被大陆宣传形容得妓女不如的吕秀莲等都上过这出节目。什么狗屁先进文化，主流文化，精英文化，政治人物，政治主张，在一个民主社会下，民众并不关心，娱乐节目里表现得好，人看着顺眼，观众喜欢，支持率就高，选举就可能胜利。而在这出娱乐节目中，政治人物要展现的完全与政坛斗争毫不相关。
大众喜欢什么由大众自己决定，观众喜闻乐见的就是政治，讨好了民众，政治就最正确。这就是超级女声给我的启示。
大众选择的通俗文化终于战胜了精英文化，超级女声终于落幕了，但愿明年还有超级女声，而超级女声这样的节目遍地开花。并非危言耸听的是，只是这出胜景有可能从此绝后了。
（旺才于2005-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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