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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纪行
(博讯2004年1月02日)
    天涯

       今年十一长假期间,我报名参加了辽宁丹东旅行社组织的朝鲜三日游,得以近距离接触了这个神秘的国家,感触良多。 (博讯 boxun.com)

      我是从北京飞到大连,会合家人后,第二天驱车前往丹东。

      丹东,志愿军出发的地方,我们的百万儿女就是从这里高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踏上英雄旅途的,他们有多少人就再也没有回来,尸骨现在还留在那个曾经是兄弟加同志的国度。

      车到丹东,首先看到的是小山上高高的志愿军入朝纪念塔,提醒着我们这是属于英雄的城市。丹东的朋友晚上接待了我们,席间,聊起了那场战争,聊起了现在的朝鲜。好象他们对朝鲜人都没有什么好感,谈到很多朝鲜人根本不知道曾经有这么一支军队帮助他们抗击美国,曾经有这么多中国人牺牲在他们的土地上。这让我很震惊,我原来一直以为朝鲜是我们的小兄弟,是同志国家。虽然美国说他是无赖,也只是污蔑。没想到。

      丹东的朋友劝我们随身多准备食物,说到了朝鲜万一饿肚子也能对付一下,他们前几年去过几次朝鲜,当时给他们的印象简直是太惨了,和中国59年到62年的大饥荒一样,死了很多人。他们是好意,我们自然照办了,买了很多火腿、面包、榨菜之类。虽然我一直不太相信一个国家能穷成这样,可是也不敢违命。

      去朝鲜,手机是绝对不允许带的,朝鲜的无线网络刚刚建设,手机还是非常昂贵的东西。我倒无所谓,妻子正和我闹离婚,没有什么人可以牵挂的。其他人就很不情愿了,但是没办法,万一被朝鲜人发现了,就很麻烦。

      第二天早上,我们乘旅行社的车,从中朝友谊大桥开往朝鲜,大桥旁边就是著名的丹东断桥,是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的后勤补给命脉,后来被美国炸断,如今断桥悬挂着彩灯,已经成为了丹东的标志,很多年轻人都习惯到这里举行婚礼,断桥也在默默地见证着历史的轮回和国家的兴衰。

      转眼间,车开上了新桥,武警战士庄严地站在桥头,我在车上冲他挥手笑了笑,他也很亲切地冲我点了点头,还是自己同胞亲啊,一会就到人家的地盘了,呵呵。

      插一句,中朝边界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一般来讲,国家之间以河流为界的,会以河面的中心线划分国境,但是鸭绿江是个例外,江面是不分你我的,只要你在河里不上岸,就不算越境,两国边界各自以对岸为准。夏天经常有人在江里游泳,只要不爬上对岸,是没有人管的。也许,这就是很多朝鲜人混进中国,不断制造“闯馆”事件的原因吧。

      不到1公里的桥,转眼就到了对岸,首先看到的是朝鲜人民军的哨兵,也比较亲切,对我们的友好报以微笑。过了哨兵,下了桥,路拐了个弯,就到了朝鲜的“经济特区”——新义州。  先是要过海关,海关手续很简单,比去俄罗斯边境简单多了,大家排队让人民军看一下护照就可以了,随身的货币、杂务根本就不用检查。海关很简陋,几间平房,一两栋陈旧的两层楼房,在北京可以列入危房准备拆迁了。几个工人正在漫不经心地粉刷着楼房的墙壁,身上穿的衣服很破旧,只有胸前的金日成像章很醒目,在朝鲜是每人一枚,就象身份证一样。

      过了海关,就要换乘朝鲜国际旅行社的车了,导游也换了朝鲜的。朝鲜国际旅行社是近几年才成立的机构,据说在朝鲜是顶级职业,背景非常牛的。

      都说朝鲜姑娘漂亮,果然负责我们车的朝鲜导游是个美女,汉语说得非常好,声音也很好听,态度也非常好,只是觉得少点活力,很呆板。

      朝鲜的车,大多数都是从日本、韩国搞得二手车,日本的居多,我们坐的也是日本产的大轿车。

      每辆车上还有一个副导游,很奇怪的头衔,开始我真的不知道副导游是做什么的,只是看上去好象平时没什么事情做,也不爱讲话,总是紧紧地跟着我们到处走。可是,那些年轻的导游好象很畏惧他们,经常向他们请示这个请示那个的。后来偷偷地打听了一下才明白,“副导游”就是朝鲜国家安全局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密探了,是派来监视我们的。

      车开了,年轻貌美的导游小姐(叫同志才对)首先讲了我们的行程,然后特别交代,在朝鲜期间一定要遵守纪律,跟着导游走,不让去的地方不许去,不许独自行动,要照相先请示导游,不许自行拍照,不许对军人拍照等等。。。。。。。好多的规矩啊,记都记不住。

      窗外是新义州,破旧的楼房,萧条的街道,没有商店,没有饭馆,没有酒楼,什么都没有,这就是朝鲜的经济特区啊!能看得到特区风气的恐怕就是街头的寥寥几个用塑料布围成的小摊,卖的东西也很少,几盒烟,几袋洗衣粉之类的。估计国内随便一个小镇都比这里繁华。我真实地感到朝鲜经济的落后,估计还停留在中国5、60年代的水平。

      不一会,车到了新义州的火车站广场,导游要全体游客下车,进行在朝鲜的第一项活动——向金日成铜像鲜花鞠躬。这是必须做的,你再不愿意也得服从。我们象木偶一样鲜了花鞠了躬,悻悻地回到车上收拾行李,然后排队进入新义州火车站,等候朝鲜旅游专列来接我们去朝鲜的名胜——妙香山。

      我们在国内恐怕都有赶火车的经历,急急忙忙去火车站,生怕误了点。可是朝鲜的火车就很特别,据说(有点夸张),朝鲜人坐火车,不要问售票员是几点的车,要问是哪天的。因为朝鲜能源紧张,经常停电,火车晚点几天是很正常的事。导游说前一段就有一个团,在路上遇到停电,在铁轨上困了一天一夜。恐怖!

      好在我们的运气很好,火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进站了。我们上车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沿途我看到了破败的城镇、乡村;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普通百姓;农田里数百人围着几亩地搞集体生产的景象;随处可见的数目众多的人民军战士。

     讲几个印象比较深的事吧:

      1、像章的故事

      在国内,我就听说朝鲜人戴的金日成像章是很稀罕的物件,能搞到一枚是很困难的事,而且非常有收藏价值。所以在火车上的时间,我就借机与导游套近乎,混得比较熟。后来,我提出把像章留做纪念的时候,导游很客气但是很坚决地回绝了。说是像章是人手一枚的,丢了很麻烦,要办很严格的手续才能领到下一枚,而且在朝鲜如果没有了像章,是很危险的事。我只好做罢了。

      2、对比

      与导游聊天时,聊到中国现在的发展和朝鲜的现状,导游总是很忧郁,也很无奈。这些导游在朝鲜人里是精英人才,接触外界比较多,所以对中国的发展很清楚,同时对自己国家的困境也很清楚。但是如何改变这个现状,他们都表示不敢讲。目前,朝鲜一般工人每月工资大概相当于人民币8元左右,而这批导游工资相当于人民币400元左右,在朝鲜老百姓里是巨富阶层。很多人都有手机,虽然网络不好。这些人,思想上已经具备与外界接轨的基础,通过与外界的对比,对国内的问题了解得比一般朝鲜人深刻。但是,他们也对国家向何处去觉得无可奈何,高压下不敢吐露一点真心话。只能在眼神里流露出对现代化的中国的嫉妒和羡慕,对自由自在的中国人的向往。他们很好奇地问我一年的工资大概有多少,我很惭愧地告诉他们我是工薪阶层,年薪大概在x万元左右,他们咂舌的声音让我有种难得的虚荣感。

      3、关于志愿军

      聊到那场战争,我才真正体会到朝鲜洗脑教育。与导游聊到百万志愿军抗美援朝,几十万中国儿女牺牲在这片土地上时,身边一个刚做导游,没怎么接触过中国人的小女孩很惊讶。说他们只知道有中国人帮他们打过美国鬼子,完全不知道是志愿军击败了美国人,而且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他们的教育告诉他们,是伟大的金日成将军率领人民军,打败了美国,根本就没提到过志愿军的功绩。我不禁为牺牲的几十万同胞感到一阵的悲哀。这是怎样的一个国家,忘恩负义,难怪美国把它列为“无赖国家”,真的不冤枉。

      4、清川江

      车过清川江,志愿军清川江战役的地方。我第一看到居然有一条江可以真的清澈见底,完全没有任何的污染,朝鲜工业落后可见一斑。朝鲜目前工业企业的开工率不到30%,经济真的在崩溃的边缘。而导游还在津津乐道于劳动党中央新近提出的土地改良计划,说人民快可以吃饱饭了。

      5、被阻止的交流

      在妙香山的一个景点,我们遇到了一批来这里旅游的朝鲜人,聚在一个草坪上喝啤酒,旁边停着一辆军牌车,肯定是从平壤过来游玩的人家,而且肯定是非常有地位的人。在朝鲜,一般老百姓是没有旅游的权利的,暂时离开自己所在的村庄都要请示汇报。我们走过去试图和他们聊两句,好接触一下朝鲜人的真实生活。可没等我们讲两句话,“副导游”急忙大吵大嚷地赶了过来,对那些朝鲜人讲了一些什么,他们就匆匆地走开了。后来,我们的导游向我们偷偷诉苦,说我们给她添了大麻烦,“副导游”同志批评了她好几个小时,差点就要向高层写报告了。

      6、道歉事件


  我们结束三天的旅程回到新义州,再次排队准备过境回国的时候。一个朝鲜导游神情紧张地走过来,大声问:“内蒙古来的XXX先生请过来一下”,接着一个中年男子随她走向一个小屋。我们很好奇地询问身边的朝鲜导游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那个同胞受国际人道主义思想毒害太深,回来的路上从车窗向路边面有饥色的朝鲜小孩扔了几袋面包。现在是朝鲜方面要他去写书面悔过书,对自己侮辱朝鲜人民尊严的行为表示道歉。敏感的民族,因为落后和贫困更加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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