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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忠:反“文革”第一人与他的同案犯-风波接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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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11月09日)

     俗话说：“树大招风”。我“康康”商行在上海保健品市场奇迹般地崛起，一批又一批外地生产商、贸易商纷至沓来，要我承销、分销，有些在上海市场生意红火的保健品，我也主动通过各个管道，以实惠价格进货，再批发交易出去，获利可观，做得正欢。但是，有些不法商人乘机鱼目混珠，制假售假，捣乱市场，谋取非法暴利。他们也虎视眈眈盯着我这个保健品销售大户。由此，在商海惊涛骇浪中拼搏的我“康康”商行，也接连几次被卷进了类似的风波旋涡里，并遭受不少损失。 (博讯 boxun.com)

    95年6月，我从上海东海食品贸易公司进了一百件三株口服液。这时，三株正卖得疯。东海是上海总工会名下办的一家三产企业，来洽谈操作的是个姓应的中年人，他名片上印着是该公司保健品业务主管。他自己亲属也开了一家保健品门店，常来我处进货，比较熟悉。我与应主管有过交往，过去曾向他进过天津“多灵多”保健品，平时接触感觉他是稳重而有点干部味的人，有货上门来推销是正常的业务行为。这一时期，他手里有不少低价的三株口服液，曾先后向我们市场其它几家推销了几次，所以我并不怀疑他的货。不料有消息突然传出，大厅里小项为了三株被工商带走，说是销售假冒的三株口服液。生意上的职业警惕使我马上封存这批三株，好在刚进来，卖出没几件。我立即要下面营业员出具货单，一个个客户追查，打电话去通知他们停止出售，马上派人去调换。总算忙到晚上全部追回，一件不少。我把这100件三株单独堆存起来，贴上封条，准备交工商调查。我打电话给老应，很生气地告诉他“货有问题”，叫他当夜马上过来拉回去作退货处理。大概他心虚，电话中吞吞吐吐，一会儿说“这货没问题”，一会儿又打电话告诉说：“老板也不清楚此货有没有问题，但同意退货。”并答应明日一早他从财务处开了支票来处理。我知道，同行是冤家，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来往做生意，骨子里各人打自家算盘，一旦出了事总难免要拖个垫背的。
    第二天早上，老应没有来。上午九点，大批工商人员和三株公司员工冲到我和其它几家保健品门市部与仓库，强行执法检查。我因事前已有准备，镇定自若地领他们到仓库查看已封存的100件三株，并出具了国营单位东海食品公司的发票和收款凭证。工商人员不由吃惊，称赞我动作快，做得对，他们听说东海上午要来拉走这批假货，要我配合抓到供货商。大批执法人员马上撤走，留下几个便衣在我门店周围监视候人。我从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一点，不断打电话催老应来，他却一直推说支票未到手，直到中午12点敲过，工商便衣有些失望了，都撤退去吃饭。这时，老应突然冒出来，并急于要去仓库拉走货。我要验证支票，他把支票死死捏着不肯脱手。我一心想把被骗去的八万多元追回来，以减少损失，向他手里去夺支票，他藏我夺，两个人扭打起来，翻倒在地上。我门市部员工一边去叫工商，一边来帮我夺支票，周围顿时聚集不少人看究竟。当人们知道他买假货给我，一起帮我制服了他。但支票已被他撕成两半。工商人员很快到场，一边把他带走，一边去银行验证支票，结果是张空头的，账面上一分钱也没有，表明他们是家骗子公司。工商要我随同去做了笔录。当场调查清楚后，工商认为我这个老板做得不错：第一，当得知自己进了假货，能主动收集封存起来等工商来处理；第二，配合工商抓到售假者，一个残疾人个体老板能这样知法护法很不容易。我表示，那是我做人的基本道德、做商人的基本商德，绝不售假骗人。
    后来，听说这家名为市总工会三产公司实是个标准的空壳诈骗公司，已知被骗单位有十几家之多，总金额达上百万元。法人经理都逃跑了，几家开户银行帐上的钱款都被提走，留下全是空的，办公人员也早已逃走，已由公安立案，法院受理。工商出具证明，支持我起诉东海，追讨受骗的八万多货款。我的私人律师向黄浦区法院上告了这一诈骗案。为打这个官司，我又花费一万多元，支付各种诉讼费。时间拖了一年多，胜诉了却追不到款子。法院说，这是家国营单位，负债累累，到处行骗，已宣布破产。我责问法官：“我打赢了官司，最后一分钱未讨回，算什么胜诉？早知如此结局，我没有必要花钱、费时、耗上一年精力打这个官司。”法院说：“你如果有内部可靠消息，知道东海有秘密账号、房产，可提供给我们，我们帮你执行。”不久，我千方百计从内线打听出东海确有一个秘密账户，又出钱通过法院封了他账号，总算帐面上还有5万多元。可笑的是，几个月后办理此事的法官告诉我，该给我的这笔钱已由另外一家单位先划走了。我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气愤地写信给法院院长，结果法院院长出面处理了这个法官，从法院内部划出1万多元来补给我。这一官司给我体会很深，在中国，老百姓与有背景的国营企业打官司没有用，能私了就私了，打赢官司不等于得到赔偿。其间，我曾提供了东海法人的住房与财产情况，法院执法人员说：“他是国营企业法人，公司破产不涉及他个人财产，不能封查抵债。”法院曾领我去看了东海公司在长阳路上的仓库，里面全是过期发霉的食品保健品。听管理人说，该可抵债的东西早被有门路的人拿去了。当时，天津那家“多灵多”保健品公司也遭东海诈骗，曾来对我说：“刘老板，你上海地头熟悉，帮我们打听出这家伙住址，我们非绑他到天津去给他吃点苦头。”结果听说几个北方人日夜追踪他，并扬言要断他二条腿，吓得他乖乖交出了诈骗钱。而上海人花费大额钱款请法院审理追讨，反而是一场空。对比之下令人百思不解。上海人又不敢动用黑道讨债公司，怕触犯法律。我认为，中国法律与法院需要修补新法规，制止那些阿诈里无赖的行骗罪恶，尤其要严惩那些披着国营企业法人外衣实际侵吞国有资产及民间百姓钱款的罪人。
    说到三株口服液，既是保健品行业的奇迹也有值得商讨的教训。开始时，各类广告满天下，铺天盖地地靠广告炒作成功。但没有几年，据说因投资战线过长过快，盲目投资，使资金链严重断裂，上层对下面失控，堡垒内部腐败、瓦解，一支庞大的十多万人的全国营销队伍象多米诺骨牌顷刻倒塌。另外后期三株公司在营销广告宣传上夸大不切实际，误导消费者，说成“有病服三株，三株治百病”，结果湖南常德有服用者死了人，这虽是偶发性的导火线，行业对手趁机大肆攻击，导致三株昙花一现，彻底崩溃。
    1996年，我又经历了一场宁红茶风波。宁红是江西修水地区一家茶厂的减肥产品，94年在上海一炮打响，风靡上海滩，成了广大稍有肥胖的人士尤其是女性的时尚饮品。江西当地另一家茶厂生产的梅山减肥茶也登陆上海，生意也可以。我是梅山直接代理商。宁红总代理权给了统一文化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老板徐莉和高海涛是对好拍挡。在保健品市场，夺得一个好品牌能迅速崛起一家代理公司。徐总是个极聪明的女强人，她同时开了一家焦点广告公司，两家公司相得益彰，从广告策划到代理行销一条龙服务，创业起步就高，除宁红外，还炒作成功了不少品牌保健品。这年头是鼎盛的卖方市场，在三官堂桥市场什么产品都好销，每天从清晨到夜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气鼎沸。附近一些国营大厂房几乎都成了批发商的仓库，看上去每家商铺窄小破旧，可上百万资产的商人许许多多，真是藏龙卧虎，深不可测。统一高总上门来叫我做交易批发市场的分销商，我答应后，第一年旺季就给他销售冲破一万箱！使他们笑弯了腰。我曾对高总开玩笑说：“你的第一辆汽车下四只车轮是我‘康康’贡献的。”记得第三年宁红江西老总在贵都大酒家设宴招待时，公布宁红要上市股票的计划，我还对他说，上市时希望留些内部职工股给我“康康”投资。但想不到风光一时的宁红茶给同行一次暗箭就打下马来，质量暴光被执法后从此一蹶不振，迅速垮下。股票上市未成，企业腐败使不少宁红干部被抓坐牢判刑。这是题外话，按下不表。
    且说当宁红压得梅山喘不过气来时，梅山公司搞小动作，从江西把假宁红低价销来上海，冲击市场。作为一个合销商，我发觉交易市场上有不少低价宁红茶冲货，使我销量剧减，正感奇怪，但没想到是假货。这时梅山上海负责人小姚说他手里有几十件货，叫我帮忙出售，价格当然比我从统一文化进来的便宜。因为我本是梅山的代理商，小姚又是我朋友，平时为人本分，我就同意了。谁知刚进来出了几件，就听市场传出，公安局和宁红江西打假办在杨浦等几个区查出大批假冒宁红，福赐德徐老板被抓走。我马上引起警惕，追问小姚，才知道他们勾结原江西宁红公司离职的一个头头，在当地偷偷加工包装了一大批假冒货销往上海等地，牟取暴利，并想打垮原来的宁红公司。小姚一些同事已被抓捕进去，叫我无论如何不要讲出是他买给我假宁红。他是上海梅山负责人，是宁红的死对头，牵连进去对方不会放过他。碰到这种麻烦事，交易市场老板都头痛，捉一罚十，经济损失是小事，信誉遭破坏就难办了。我当机立断，把有问题的宁红自己拉到工商所去。这是我从去年三株事件中得出的好主意，因为身处交易市场，进货鱼龙混杂难免，一旦发现假冒嫌疑，自己主动上交由工商调查不会错。如果想侥幸逃避反而损失更大。第二天，果然宁红公司带了外区工商、公安来检查，我马上把情况说明，他们看我如此主动协助打假，核实后也无话可说。
    不知谁泄漏了内幕，梅山小姚与此事有关，宁红穷追猛打，要我讲清楚。为了帮小姚逃脱灾祸，我只得叫手下一个外地职员去顶罪，胡诌是这业务员从不相识的人处进来的货，结果他被关了一天。我托统一高总出面，把这员工保出来，说我“康康”是上海地区主要分销商，要保护。后我被江西人敲去一万多元请客费，才放了我职员。为了弥补我这外地员工受冤损失，我又再出八千元给他作精神补偿，并安排他学驾驶，另介绍他到苏州百姓公司去工作。小姚为这事感激我好多年，直到离开上海去了广州。他告诉我：“江西当地人很野蛮，他几个朋友被抓去江西，打得半死，罚巨款又判刑，弄得家破人亡。”他一再感谢我帮他逃过这一劫。我微笑地对他说：“商海茫茫，波浪滔天，以后千万要自己站稳脚跟，千万莫做缺德坏良心的蠢事。”他连连点头，并诚恳表示“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想，花了一笔钱，损失了一批货款，如能帮助一个朋友并使他吸取教训，也是值得的。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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