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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金燕撰文《社运女子的痛与美》对机器说话免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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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4月28日 综合报道)
    
    曾金燕撰文《社运女子的痛与美》对机器说话免崩溃

(参与香港社运和政治的13位女子,在剧场上演绎她们的故事。小图为本文作者曾金燕。资料图片)
    
    法广报道,「做女人难,做领导社运和改变政治的女人更难。」2007年当选美国《时代》杂志全球100位最有影响力人物的中国社运人士曾金燕,在回忆当年藉对着摄录机对话两星期才让自已免于精神崩溃之后有这样的感慨。
    
    现年33岁的曾金燕,是曾获萨卡诺夫人权奖的中国社会活动家胡佳的前妻,当年与胡佳一同参与社运,胡佳2008年因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而入狱后,她仍没放弃社会活动工作,并为丈夫奔走,受当局严密监控,难以与外界接触。她昨日发表一篇题为《社运女子的痛与美》时透露,包括最亲密的人在内的环境,也未必能体察到社运女子之痛,并给予支持。在她「难以承受压力和伤痛的一段日子里,只有待夜深人静时,打开摄影机,将显示屏反转对准自己,自己和照相机里的自己说话。大概说了两个星期,才获得内心的平静,从被密集的政治攻击和人身威胁带来的精神崩溃边缘走回来。
    
    她在《苹果日报》刊登的这篇文章,源自周前一出以十三名在港参与社运和政治的女子的独白,这批社运女子粉墨登场,喃喃道出她们追寻公义过程中的伤痛,包括与平日里最想说话却说不出口的人隔空对话,又或检视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渴求:要求自己更加优秀、获得更平等的承认。
    
    曾金燕以对着摄录机来让自已免于崩溃,其他社运女则有不同选择,有人对着一只不会各人泄密的猫咪来听她最私人的话语。
    
    面对听从内心呼唤而在2014年毅然加入占领运动的女子,她们虽遗憾于未能成功换来谈判的时间,但曾金燕认为没有加入争取行动的人日后可能后悔更多:「多少年后,当自由、尊严、自我甚至利益都被剥夺得一乾二净,多少香港人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怯懦、计算、愚蠢,而错失了多少留住香港之所以成为香港的机会?」
    
    现时在香港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曾金燕总结,领导社运可能会被视为走得太前,尤其是在中国,故有「做女人难,做领导社运和改变政治的女人更难」之叹,但面对这批「辛苦女」,曾金燕记下的,是她们的美。
    

《曾金燕:社运女子的痛与美》

    4月22日晚,13位女子参与香港本地社运和政治的故事,在香港大学庄月明文娱中心的剧场上演,混合了多媒体形式,名曰「辛苦女协作剧场」。剧场暗黑背景下,她们或咛喃自语:一种表白(self-revelation)、一种告白(confession in equal power relationship)、还有一种告解(confession to a higher authority for temporarily submitting the self),或与平日里最想说话却说不出口的人隔空对话(mock conversation, partially for trauma healing),或检视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examination of conscience),将女性参与社运和政治的伤痛(来自外部的伤害和来自伙伴的伤害)、亲密关系里的冲突、压抑掩埋的欲望、难以名状的忧虑一一激发。
    
    「做戏」给生活添加了一层抽象于现实的「虚构」迷离,如此私密的自我才能在公共剧场安全展露。
    
    回头再看,恐怕舞台上的自己比现实中的自己更加「真实」吧!这过程本身就自相矛盾,难怪不少参演者上台前犹豫徘徊忧虑。而她一语点破这舞台「真我」奥妙。每一女士上台,几乎都有不同的片刻,让我共鸣、赞叹、不安、尴尬、或瞬间的脆弱,与爱慕。内心「不切实际」成全更加优秀自我的欲望,在残酷社会现实面前,谁人没有经历过一种自卑?「我都几中意掌声」,不仅是年轻女子要求亲密关系里对独立个体观念、价值、平等的承认(recognition),还是其追求社会公义过程中再现(representation)的政治。她对猫说出了对男朋友不方便说的话,十分动人。包围我们的环境,哪怕最亲密的人,也并不总是能够随时体察到你的痛并给予支持。甚至最亲近的环境,因为你在乎,给予你最直接、最刺人的威胁。
    
    我想起自己难以承受压力和伤痛的一段日子里,只有待夜深人静时,打开摄影机,将显示屏反转对准自己,自己和照相机里的自己说话。大概说了两个星期,才获得内心的平静,从被密集的政治攻击和人身威胁带来的精神崩溃边缘走回来。一只永远不会泄露秘密、温柔体贴可人的猫咪在听你最私人的话语,想必那温暖的力量从猫咪柔软的皮毛源源不断地抵达她的肌肤、心灵。政治挫折也是一种力量,塑造行动者的反击,使她全力地展示自己参与政治的能力,强化其政治化的自我,令其信念弥坚。而异域是一种「他者」,提供一面反视自身的镜子。
    
    在故土已经是「日常」的政治暴力、已经是被选择「看不见」的社会运动,到了异域他乡,反而突显出不同寻常。究竟哪里的我,才是发梦的我?在他人的土地,你走得快,别人也许会认为是一种异域风情来包容。自己的土地,你走得太快,平地生风,别人好惊好怕。他们自己的脆弱,何来指责你的先锋?一袭黑衣头戴白纱的她,愈行愈远,茕茕孑立,孤独深深也漫漫。不如合上双眼,就这样捕捉世间微弱的声息。她数「一、二、三」,抱住铁椿,生命有了新的开始。椿,是会散发出特殊气味的植物,叶可食,枝干可制琴。其味其色其音,独特绵长。她的「一、二、三」,使得冰冷的铁椿有了另一种生命的气味、质感和承载意义。而她的朋友,因为没有听从内心本能的呼唤,在理性计算犹豫中,没有爬上脚手架来「占领」那必须被占领的暗夜,没能够换来谈判的时间,陷入深深的无法弥补的遗憾。多少年后,当自由、尊严、自我什至利益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多少香港人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怯懦、计算、愚蠢,而错失了多少留住香港之所以成为香港的机会?因婚姻、生育而获得辞令修饰(rhetoric)荣光,实则最为弱势的师奶们,手无寸铁。她们只有一个个呼叫邻里走出家门,从街头望到短短的街尾,和她一起「站街」,用一千几百张选票参与一场必定失败的选举,来证明自己真正的荣光,对抗能签发二一六千万元屋苑维修费的、逼人的、荒唐的、捍卫大资本财团利益的香港。
    
    做女人难,做领导社运和改变政治的女人更难。22日晚剧场舞台上,我看到与传媒形象和公共生活一致又不一致的女人,在舞台上活色生香。这样一次把最隐秘的自我交给公众审视,她们回到了古希腊古罗马「parrhesia」的生存艺术。冒着风险,说出所有,重构作为知识主体、道德主体和权力主体的自我,也改变了「真实」社运和政治运动中的公共论述。祝贺你们,辛苦女!陈璟茵、陈倩莹、陈淑庄、邓小桦、何洁泓、何式凝、洪晓娴、沉蔚、石佩妍、翁爱明、叶宝林、袁嘉蔚、郑丽琼。今夜,我记下了你的名字,品尝了你的美。
    
    香港大学社会工作及社会行政学系博士候选人曾金燕(原载苹果日报) [博讯综合报道]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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