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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王铮看至宪党在中国政治生态中如何定位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1月21日 转载)
    
    来源:法广中文网 作者:瑞迪
    

    ●2013年11月初,就在中共第18届3中全会在北京隆重召开、准备为中国未来改革勾画蓝图之际,北京市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教师王铮宣布组建政党—中国至宪党,直接推举一个半月前才被二审宣判无期徒刑的前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为“终身主席”。这一消息立即吸引了舆论的广泛关注。新政党能够集合多少薄熙来的支持者?它的目的何在?它计划传达什么样的理念?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在习李新政权下,它能否成活?王铮,这位带着眼睛、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女子作为发起人,她又会面对怎样的命运?一番周折之后,她接受了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的采访。
    
    自2012年3月以来因为为薄熙来振臂一呼而引起关注王铮自称并不是薄熙来的粉丝,她认为西方一些媒体称她为“著名薄粉”的说法不恰当,因为“粉丝”fan 的概念在她看来缺少理性,好像只要喜欢,就不管对错都支持,而她本人不属于这种情况。但她承认是薄熙来的支持者,之所以关注薄熙来案,一是因为此事颇引众人关注,二是因为从法律角度来说,此事对整个社会是一次教育。但身为教师,她必须理性。
    
    她承认支持薄熙来这样一个政治生命已经完结的人物让她受到了诸多压力,她也不否认薄熙来案宣判后,其支持者明显减少,但强调这不是不再支持,而是不敢站出来支持,而且,在二审结束后,这些支持者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方法改变形势。
    
    王铮自称以前与薄熙来素不相识,但她为什么会在他倒台之后,冒这么多风险支持他呢?
    
    王铮:“应该说这与我在学校(的经历)有关系。其实,在(薄熙来事件)之前,我在学校里没有关心过社会。但我曾经以教职工代表的身份,去要求学院领导依法治校,就是按照有关的法律、政府的政策、还有学校的规章制度去管理学校。但这项努力得罪了领导,所以,我就被推到社会(问题)上来了。之后听到的薄熙来事件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与我的经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党员人数之争:第一批27人
    
    新生的政党组织取名中国至宪党。王铮解释说,意思就是宪法至高无上,党的核心目的是维护宪法至高无上的地位。
    
    至宪党到底有多少党员?连日来各方媒体追问不休,王铮总是闪烁其词,只说“报名踊跃”。但她最终向法广准确地表示:该党11月6日宣布成立时,有27名党员。此后的一周内,百余人报名申请,但她不想有求必应,希望慎重行事,未来几天将会在这些报名者中发展出新一批党员。她不再回避披露党员数字,似乎是为了澄清近日在网上流传的一份所谓中国至宪党万人名单。她再三强调这份万人名单子虚乌有,其中没有任何至宪党党员,完全是有人心存不良。王铮没有说明这份万人名单会带来哪些恶劣影响,是否担心新生的政党在中国的政治环境下树大招风也未可知。
    
    “薄熙来的重庆实践是回归宪法”
    
    至宪党尊崇宪法至上,但种种消息显示,薄熙来此前无论在大连还是在重庆主政期间的所作所为,其中有不少违反法律、特别是践踏人权的行为。但王铮在回答法广提问时坚决的表示,薄熙来重庆“打黑”时即便有违法行为,也是王立军所为,这些行为来被强加在薄熙来头上。在她看来,薄熙来因为政见不同,其政治反对者在网上制造了很多谣言。她认为,薄熙来在重庆开展的“共富”实践正是回归宪法,回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关于社会主义制度是中国的根本政治制度的阐述。
    
    薄熙来的“重庆模式”和至宪党提出的“共富”理念都让不少中国人想起十年文革,而十年文革给中国无论政治,还是经济,社会都造成了一场灾难。王铮面对提问试图在一系列剪不断、理还乱的概念中为之辩护:
    
    王铮:“文革是政治思想问题,‘共富’是物质文明问题,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只不过薄熙来在重庆时宣传了毛泽东思想,这可能让人觉得与文革有关系。但是,毛泽东思想(的地位)又是宪法确定的……我再说一遍:从经济上,‘共富’来自宪法所说的社会主义根本制度,而在意识形态领域宣传的毛泽东思想也是中国宪法中确定的。所以,这两点都符合宪法。“
    
    “我想解释一下对文革的一些误会。其实,文革时候的那些现象同现在(形势)很相像之处是,当初毛泽东发起文革的初衷肯定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文革,在具体行动中,那些人不理解他的想法,所以产生了一些冤假错案。在今天,中国的宪法和很多法律其实都是好的,但是,现实中,大家看到的实际上是没有按照宪法去做。”
    
    至宪党不同于宪政民主
    
    今年初起,中国舆论中出现了宪政与反宪政的争论,对于王铮来说,成立以维护宪法至上地位为核心目的的至宪党,显然并不意味着她支持宪政民主理念,刚刚倡议组党的她甚至认为反对一党专政是违宪:
    
    王铮:“跟中国国内的一些提法是不一样的……知识分子们说的宪政是想用西方宪法中的内容,来改变中国的政治;我这个政党强调的是,中国现有的宪法其实很好,现有宪法已经明确规定了公民的民主权利,而且也规定了对执政者的监督。中国的宪法非常好,但是,这个宪法没有得到执行,而且是绝大部分都没有得到执行,这才(导致)大家看到的现状。这个宪法如果得到执行,决不亚于西方的民主和法制,我不是说我们(的宪法)一定比别人的好,但是,我在中国看到的是:宪法很好,但没有那么去做。可是,我们的学者们从来没有去强调这一点,而这些人往往出于一种对执政党、对共产党的讨厌,要去全面否定,就因为宪法里规定了共产党的执政地位。”
    
    “但是,宪法的规定只是说共产党将“长期”领导,并没有说“永远”。共产党执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政党是好的,长期的执政地位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知识分子让我特别无法理解的是,他们恰恰是因为得到了共产党给他们的好处。”
    
    “这些知识分子讲宪政,说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应当改变一党执政的状态。这种观点本身就没有遭受宪法。即使想改变(这种状态),也必须通过全国人大,比如向全国人大代表提出修改宪法的意见,但你不能自己去立法。比如刘晓波的《零八宪章》,我后来看到了它的内容 — 其实这很可笑。我承认这些人可能是出于好意,但他们的做法首先是无知的:一个公民个人怎么可以去立宪?!别说宪法,就是一般法律也得经过立法机关!”
    
    至宪党面对执政党如何定位?
    
    王铮在给薄熙来的汇报信中强调中国宪法不禁止组党,但禁止反对共产党领导。那么新政党与执政党之间将是怎样的关系呢?
    
    王铮:“如果是反对党的话,就意味着违宪。根据中国宪法规定的政党机构也就是9大党派的关系,只有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如果同共产党争职争地位,那就是违宪,因为你不再接受它的领导。我们这个政党和8大民主党派一样,我们接受共产党的领导,但是,我不接受它违反宪法、违反法律的领导,这是我们与其他8大民主党派不同的地方。”
    
    “期间,共产党在处理薄熙来事件的过程中,一直不断地违法,但是,8大民主党派都不发言。我这个党如果强调法律的话,我就必须说话,必须反对。”
    
    那么,这些立场是否有些自相矛盾呢?王铮这样解释说:
    
    王铮:“是这样,我们需要有一个标准。我们说共产党违法与说《零八宪章》违法一样,都有一个唯一的标准,就是中国现行宪法和其他法律。共产党违法的表现是,在很多事情上,共产党不按照法律去做。比如他们去年抓我40天,但我只是写了5封信而已,而且,这些信中没有任何违法的内容。”
    
    “至于《零八宪章》,这个行为(起草《零八宪章》)确实是违法,共产党用法律去制裁他们,也没有什么错。当然,制裁的程度是不是关押几天,以示警告即可,还是应该判刑几年,这是程度的问题。共产党在这个问题上的做法,我觉得有些过(火)。但我觉得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就是说,无论是谁,是共产党也好,是普通公民也好,大家都应该守法。”
    
    王铮没有解释在是否赞成其主张之外,起草《零八宪章》的行为为何违宪,也没有说明当执政党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执行宪法的情况下,至宪党应当如何行动。
    
    至宪党目前处境艰难
    
    王铮在采访中表示,与法广的访谈将是她最后一次接受外国媒体采访,但她强调是她自愿做出的决定,当然其中原因是这些采访给当局造成了压力。她承认新生的至宪党目前困难重重,虽然原本就计划党员自筹资金保证运作,但刚刚租用的党部办公室已被告知中止租赁合同:
    
    王铮:“目前,当局对我们这种态度……其实,我们现在很艰难,申请人很多,但是,我们面临的威胁和干扰特别大。一方面,我(11月16日)第一次被当局约谈;在此之前,正如你们刚刚看到的这个谣言(万名党员名单),其实是在破坏我们的信誉;还有人冒充我们骗钱,说我们收党费,每年100元人民币:我们已经确定了党费标准,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收任何党费。这也是我们必须应对的,因为一旦有人骗钱成功,这会对我们的信誉有很大的打击;还有,在我们的成员中,也出现一些问题:在第一批的二十几名党员中,我不可能与所有人都接触,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此人也不是我们的核心成员,所以我们联系不多。结果,此人在网上发文,说我们这个党只有我一个人。这也对我们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在这些社会上和网络上对我们的压力外,政府又是这样对待我们,办公地点又出现这样的问题(法广注:租约告停),所以,在短期内,我们不会组织太大的活动,我们需要首先站稳自己脚跟。”
    
    中国至宪党宣布成立是否得以振奋薄熙来支持者开始失落的信心不得而知,但它确实吸引了国际舆论的特别关注,也引发一些担心。上个世纪90年代末,中国民主党按照宪法赋予的权利组建成立,但其发起人徐文立为此被判刑13年,其他参与发起者也都付出了沉重代价;2013年,也像王铮一样致信国家领导人,呼吁遵守宪法的公民运动发起人之一许志永被当局逮捕,而公民运动只是一个组织松散的公民联合行动的网络。从这个角度看,应该说王铮是幸运的:自至宪党宣布成立起,几天之内她陆续接受了数家国际传媒的采访。她坚信只要在遵守法律的范围内活动,当局的干预就会有所忌惮—但愿如此!因为,无论徐文立,还是刘晓波,亦或是后来的许志永、郭飞雄等等许多人,他们都是在践行宪法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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