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地震反思系列/唐方方 请看博讯热点:四川地震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6月06日 转载)
信報財經新聞 唐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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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川親友傳來的消息得知,參加地震救援的官兵、特警、消防員等,不少人因為沒有手套,搬動磚瓦殘礫時雙手磨損嚴重,甚至到見白骨的程度。舉國上下,為這些勇士們欽敬、支持之際,一個問題也產生了:血肉之軀,畢竟是磨不過鋼筋水泥的,怎麼辦?
五月十七日筆者打開電視看新聞時,一直注意看救援人員的雙手,確實看到不少人既無手套、亦無安全頭盔或鋼盔,心痛難忍,亦願冒被人罵「站?說話不腰痛」之嫌,提出這個問題。
新中國成立幾近六十載了,大大小小的自然災害不盡其數,唐山大地震的救援人員與倖存者都還有不少在世。那麼,我們積累的防災、救災知識是否有過系統性的總結與整理呢?
上網查看,竟發現網友們已有不少帖子在呼籲請求緊急傳送給有關的救災指揮部門,令人感動,國家還有希望在,不可忽視民間的智慧啊。
欠缺應急教育
天涯網上作者名「天涯詩客」(提交日期二○○八年五月十七日晚上八點零三分)寫道:「我曾親歷過唐山大地震,我現在發現汶川的救人方式有點問題,如果採用我的建議,會有更多的人挽回生命。從廢墟中救出的人有些好像已經死亡,但其實是長時間埋在地下造成的窒息。如果抬出來後先不用布蓋住,讓其置於室外並灑些水淋一淋有可能會復活。唐山大地震時我的哥哥被挖出來後就已經沒有一點氣了,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就放在地上,但由於震後下了雨,被雨水淋過之後,過了十多分鐘,我哥哥奇?般的有了呼吸。這幾天我一直在打紅十字會的電話想把這個建議轉達災區救援隊,但一直佔線。請相信我,我是唐山人,是親歷者。請四川的同胞想辦法能把我的建議轉達最好。」 天涯網上另一網友「15828209」(提交日期二○○八年五月十六日十一點四十一分)寫道:「突然感覺我們的教育?面對於地震啊火災等的應急教育上面真的差很多。以前看些日本啊台灣的小學?面,有很多都有系統的應急教育、組織演習等等。但是回頭看看我們的教育?面,這些東西少之又少,甚至都是走走形式、走個過場。
「當我們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的時候,包括我們的大人都不知道怎麼做。看到圖片?面,士兵們正在解救遇難的人,外面很多都只能看?,許多人說他們冷漠。在我看來他們更多的是束手無策,因為他們缺乏必要的知識,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應該怎麼做(救人也是需要技巧和知識的,不是衝上去刨就行的),沒有人組織,只能站在旁邊乾?急。希望我們的教育部門通過這次災難能清醒過來,加強這方面實質性的教育,寫到教|大綱?面,並且切實實行。這樣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二○○三年沙士期間,筆者在國內一些城市去搜集過酒店住宿與旅遊數據,當時有統計,但數月過後再去,大概災難已過,辛辛苦苦才建立起來的制度就好像名存實亡了。二○○三年就在本欄的危機管理系列中談過這個問題,此時則更感切膚之痛。
社會重建契機
這次大地震,我國政府反應速度之快,舉世公認。但在讚譽之後,是否也應該有冷靜、理性地來看一看另一面?十萬救援大軍迅速集結,指揮官們聲嘶力竭地調度,可有系統性地統籌安排?以上述手套、安全頭盔為例,我國已是世界級製造業大國,十餘萬手套、頭盔等簡單裝備,或許不應該是太大的難題。成都、重慶及附近都有大量的工廠與建築工地,平時就有現存的基本裝備,何況還有全國各地的大力支援,即使在緊急狀態下臨時徵用,一、兩天時間也應該足夠了。陳光標先生一位民營企業家,也能夠在三十六個小時內調集到六十台大型機械設備和一百二十人的隊伍從江蘇趕到四川內地啊。
光是總理一個人操心奔波是不行的,整個救災勢必需要各級政府相關部門、相關人士,在有序的統籌下,系統地、有條不紊地進行(當然是應當以最快速度進行),何況現在通訊工具如此發達,每一級相關人士盡力徵集,就算一個一個電話限令,十餘萬個電話應該也可以徵集到十餘萬副手套與頭盔配備到救援大軍手上了吧?
筆者一向認為,社會建設十分重要,而「公民社會」之建設,在在體現於緊急關頭全社會力量、知識與資源之系統調配與使用,形成卓有成效的力量。這次大災難之後,舉國人心凝聚,可能正是社會重建之契機!
四川大地震反思系列.之一
信報財經新聞 唐方方
200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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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籲民間建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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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政府反應之速,全球讚譽。中央政府門戶網站(www.gov.cn)於二○○八年五月十二日即刻登出:「四川汶川發生七點八級地震,胡錦濤作出重要指示,要求盡快搶救傷員保證災區人民生命安全,溫家寶趕赴災區指導救災工作。」新華社北京時間五月十二日下午就從總理赴往災區的專機上發回圖片「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趕往地震災區,指揮抗震救災工作。」 而九十五個小時之後,胡錦濤主席也趕往四川災區,將勞累不堪的溫家寶總理替換回京坐鎮。對比一下美國總統小布什在卡特里娜颶風八天之後才到災區,世人自有公論了。
胡溫親自出動
但我國的某些相關部門呢?網上已有不少討論,現引述天涯網作者GIZAX於二○○八年五月十八日早上九點零五分發的帖子:「國家專業機構怎麼在非常時期的反應還是一樣疲塌!:國家地震局在地震發生後,對餘震的統計和公布還是貫徹一貫作風,拖沓不堪,到二○○八年五月十八日九時為止,更新的數據還停留在二○○八年五月十七日十五時三十八分。這樣的權威機構,在這樣的非常時期,是相關數據唯一的官方數據來源,多少人在指望?他們能及時更新,在這樣總書記、總理都親自出動的大問題上還沿襲以往的拖沓作風,實在沒有理由讓天下納稅人繼續供養。」 該網友之言辭有尖刻偏頗之外,但不能不讓筆者想到平日溫文爾雅、和靄和親的溫總理發怒的一句話:「我就一句話,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辦。」
地震局官僚瀆職
天涯網上「又是一個好人」於同日九時四十四分十七秒時回覆帖:「以下三篇文章,真實性請大家驗證。文章一,鳳凰衛視網站的文章,《唐山大地震震前有異兆,青龍縣撤離無人傷亡》。發文章時間二○○八年五月十五日為地震之後需要查實。文章二,〈XXX秘書之孫怒斥國家地震局局長〉,注意時間:二○○六年十月十六日,地震之前,也需要查實。文中,地球物理學會天災預測業委員會顧問陳XX怒斥地震局局長,「國家地震局長期壓制民間地震預測專家正確建議和公眾監督,拒用其卓有成效的最新地震預測科技成果,將使唐山大地震悲劇可能在國家地震局公開宣布的中國第五次地震活躍期(現在已進入)重演!」文章三,《地震專家欲哭無淚》,文中,中國的地震科學家耿慶國明確提出「阿壩地區七級以上地震的危險點在五月八日(前後十天以內)」。發文章時間為二○○八年五月十五日為地震之後。文章一記載:這位耿慶國也曾經準確預測了唐山大地震。他在一九八○年代出版了專著《中國旱震關係》。這些成果XX了地震界當權者的利益,耿慶國被調出預報隊伍,去了地震報社。」 上述文字,連標點符號都原文從網上照錄,該帖作者還進一步申明:「我們看到軍人冒死空降,晝夜搶險。我們看到政府已經盡最大努力在救災,我們看到總理當天就到了災害現場,真的很感動。我們信任政府,信任軍隊。我們相信面對災難,空前團結的中國人正說明一句老話,大殷興聖,大難興邦。中國從此崛起!但是如果以上文章為事實,那麼對於我們今天更加民主和高效的政府來說:一、地震局的責任能夠不追究嗎?地震局要是稍有預警作為,我們可能有機會挽回多少生命?對少數官員問則,是今天我們更加民主的政府應該要做的。二、特別強調分裂分子不要把地震局和政府混為一談,地震局只是一個部門,有問題的是地震局少數掌權不做事的學術官僚,對於地震,政府做的夠好了,而害的年過花甲的溫總理如此辛勞的,正是地震局。讓無數孩子壓在瓦礫下的,就是地震局少數官僚不能容忍學術自由的瀆職!」(原文照錄)
知識為人類服務
地震預測是「世界級難題」,非筆者專長之領域,不敢置喙。但對於學術體制之建設,筆者實在有感要發(而且這幾年已經寫得不少了)。我國要想建成創新型國家,社會發展要建設「公民社會」,不能再僅僅依賴某些僵化的舊有體制,民間智庫之建立刻不容緩,民間團體之建設應該鼓勵。要讓獨立的學術研究有充分的一個平台,以民間力量為支持、獨立運營,有平等的渠道向各決策部門傳遞獨立的研究成果供全面參考。官本位下的學術體制,有時會導致眾多生命為代價。
建國快六十年了,是時候全面、系統、獨立地總結我國發展的經營教訓,以及所帶來的知識積累,難道拯救生命不比什麼為發表國際頂級學報而發表論文重要嗎?知識是要為人類、為社會、為生命服務,還是去為「學報」而「學報」?這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向我們提出的一個根本性問題!
四川大地震反思系列.之二
信報財經新聞 唐方方
2008-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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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社會與科學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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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邦諮詢公司高級分析師賀軍文撰文《研究早發警號,地震亦涉人禍》指出:「陝西師範大學旅遊與環境學院的碩士生龍小霞等人,早在二○○六年九月號(第二十一卷第三期)《災害學》雜誌的〈基於可公度方法的川滇地區地震趨勢研究〉一文中,在對二十世紀以來川滇地區完整的強震災害資料分析的基礎上,明確預測在二○○八年左右,川滇地區可能發生大於或等於六至七級強烈地震災害。這一極具價值的優秀研究,還對政府預防地震提出了若干建議。
具潛質學者被邊緣化
「此外,成都市地震局的徐水森在二○○七年六月號的《四川地震》雜誌(總第一二三期)的〈四川強地震活動的可公度性初探〉一文中,預測川滇地區可能在二○○七年或二○一一年發生七級強震,誤差為零點五年」。
賀軍文進一步指出:「我們要問的是,這些專業的研究成果,為什麼沒有進入地震部門的決策視野?現在地震部門的預警和決策機制,是如何對待這些研究成果的?……僅僅從這些較為初步的資訊分析,我們就能發現內地在預防重大災害時,還存在很多缺陷和問題,而其中很多問題是可以通過資訊分析和公共政策的決策機制及流程制定,來加以解決的。
「這些重大災害關係到千千萬萬人的生命安全,關係到國計民生,在強調和諧社會、重視民生的現在,政府系統的工作是不是也應該改革,更加科學化、人性化呢?」 賀軍文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不過這個問題涉及的範圍其實更大。我國的科研制度,本身就有一些改革中的痼疾,尤其是在主導方向上。目前基礎研究基本上是由政府背景的基金會主導,科研成果由點數論文篇數與學報檔次為主要評價標準,因此一些不太「有名」的學者,是不容易獲得重大話語權的。
這樣就出現了一個與科學精神不甚相符的問題:「小」學者怎麼才能讓其聲音上達「天」聽呢?得靠上「主流」的大勢吧,否則誰理你?但如果大家隨大流,又怎能形成獨立之探索精神?即使你想「獨立」,誰來資助你、讓你的意見引起重視?
和諧社會非流於口號
歐美發達經濟體中,已存在眾多民間基金會甚至是個人資助之文化,讓不同見解可以有多種途徑通過「思想」之競爭,來發出聲音。更有眾多側重不同學會、學社以及社會團體,為不同的學術意見甚至「另類」的聲音,有一個?聚與討論的平台,或多或少產生不同的學術影響甚至社會影響。而我國之目前狀況,儘管相對過去已有不少進步,在多元化的發展上,仍是相當不足。
筆者有幸結識過一些相當優秀且有潛質的人文、社會科學學者,他們的處境就相當「邊緣化」,有見解,但或許其自身有些「才子」的怪癖,聽者也有,將其意見認真對待者不多。
一個多元化的社會,勢必有各種聲音與見解,而我國經濟高速發展,社會日趨多元化,勢所必然。可惜,我們的體制尚遠遠跟不上這快速的經濟發展與社會變革,故國家領導才如此重視要建設「和諧社會」,但這一理念恐怕還是高層重視為多、下面跟進不足。而「和諧」之建設,恰恰是要舉國上下一起努力,並非只是主席與總理天天講就能辦到。如何努力呢?
「和諧」恐怕並不是大家眾口一詞就了事,而是不同偏好、不同見解之社群,有充分的溝通、交流以至理性之討論、爭辯,真理是不怕爭辯的、愈辯應該愈明。而這樣的平台可有充分建設?好像還是不夠。
決策要想科學,勢必須要反覆、多方面聽取各種正、反意見,綜合權衡來「斷」。這幾位明顯不太出名的學者(但現在可能有名了——遺憾的是在如此慘烈的代價下),其預測的聲音可曾引起重視?看來沒有。地震局或許只是聽一聽而已。他們的科研成果早於一、兩年前就發表了,只是成其簡歷中多一篇論文而已,可曾繼續深入?筆者不知,但有一點可以略作猜測的是,如果沒能引起足夠的重視,他們即使想深入進一步研究,科研資源與資助之局限,也不大可能讓他們走得太遠,畢竟做研究是需要錢的,何況這種研究不能只拍腦袋。
百花齊放才有良好決策
筆者識見亦淺,但以為科學之決策必得建基於對於多元化意見與成果之權衡,而要有多元化之學術發展,必得有多元化之文化與資源作支?。科研亦須要「競爭」,而不是「一統江湖老大為尊」,才能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由政府、社會、民間以及企業甚至個人多渠道構建立體的科研資助體系,各種真正的專業社團及學會構建討論爭辯之平台,在「思想」競爭中,決策機構才能真正受益。以如此眾多之生命為代價,如果還不能學到點東西,則哀莫大焉!
四川大地震反思系列.之三
信報財經新聞 唐方方
2008-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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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社會與主權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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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新聞網二○○八年五月十六日報道:「映秀鎮醫院,一棟新樓正在施工中。施工隊有三十人,都是來自四川達州的農民工。地震發生後,在第一時間衝進廢墟救人、救藥的,就是他們。『他們至少救了一千人!』『他們是最早的救援隊!』『他們是我們的英雄!』映秀人如是說。『地震剛過,他們就衝進還在危險中的醫院大樓?,成箱成箱地往外搬運藥品。如果沒有他們搶進來的這些藥,地震後兩天內的醫療救治根本沒法進行。是他們讓我們挺住了這兩天,直到武警部隊趕了進來。說他們救了一千人,說少了!』映秀醫院院長周長富如是說。搬運藥品之餘,三十位農民工還分組進入一些危樓,向外搶救傷者。木工鄧遷夫說,他們拿?鐵撬棒,先向樓?喊話,如果樓?有人應聲,他們就確定房間,然後拿?鐵撬棒撬門撬石頭。
映秀人說,他們這樣救出來的人不下五十個。小蔡就是這樣被救出來的。她說,地震後她被埋在地下捱了十幾個小時,『我自己都不抱存活的希望了,因為我喊了一天,嗓子都啞了,外邊根本沒有人路過。天黑了,我聽到了他們在外面喊叫的聲音,但我已經喊不出聲音來,看到手邊就有一條電線,趕緊拉了一下,電線被我扯下,掉在樓外面,聽到動靜,他們就過來把我救了出來。』這些農民工,一次次地爬進樓房和廢墟,尋找倖存者,幫?抬傷員、拉屍體。『我們在這個地方,就不能坐視不管。』鋼筋工張吉林匆匆跟記者說完一句,拿起鐵撬棒又走向一座已經變形的樓房。」
有機凝聚社會力量
內地頗受歡迎的社區網站天涯網有這樣一個帖子(作者「紅栗子」於二○○八年五月十九日提交):「中國民間志願者的崛起。─這次四川大地震,出現了一支與眾不同的救災隊伍,這就是中國民間志願者。中國民間志願者根據官方不完全統計,這次奔赴災區的人數,已經超過萬人,主要組織形勢是網站號召,QQ群號召,和傳統的完全無組織的個人行為。從官方媒體透露的情況來看,幾乎在所有受災的地方都出現了他們的身影,根據筆者瀏覽各網站招募的志願者,確定的有上千人。而通過QQ群招募的,也有大量志願者。其他形式的也有很多。
這次志願者以年輕人為主流,但是,在醫院也出現了大量服務傷員、照顧孤寡的中年人。全國所有省都有志願者進入災區,他們自帶生活補給,幾乎和部隊同時到達能夠到達的災區,搶救被埋人員,疏導交通,維持渡口秩序,送飯送水,幫助傷殘災民。在震災發生的第一天,就有大量志願者出現在救災現場。有的竟然是日夜兼程,從千里之外駕車直奔災區。」(五月十九日夜電視報道志願者在災區的人數為五萬三千六百人。)相關的報道可能還有不少,但這兩條已經非常令人欣慰了。
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我國社會也在靜悄悄地轉型。寫下這些文字時值五月十九日,全國哀悼日第一天,看到電視上眾多城市的民眾自發集會哀悼。這是我國政府大力倡導建設「公民社會」之重大契機,應該好好把握,引導民眾「化悲痛為力量」,把現在之群情激蕩引導到長期建設之持?道路上,鼓勵民間互助、社區建設,改善過去我國人民日常生活中一些陋習如不注重公德與公共?生、鄰里之間路人之間互助精神不足等。
以有機型的組織形式(organic)之公民社團,補充政府垂直組織形式之不足,形成社會力量之有機凝聚,其附帶作用還可以減少民眾盲目捲入一些這「教」那「功」之可能。(新加坡在這些方面就頗有經驗教訓,李光耀內閣於該國經濟高速發展期間就注意到了嚴重的民眾心理失落問題與各種教派之泛濫,通過推動各種公民、社區活動成功地為社會轉型平穩達致過渡。)
構築社會與國家對話平台
從現實政治角度出發,普京的成功很有參考之處。在危機時刻,普京一向是緊握民心、引領民意。從「顏色革命」等動蕩教訓中,普京清醒地認識到要嚴防政治精英分裂,避免從政權內部產生反對派,其具體做法是設立政治地位很高的「社會院」,網羅全國精英,該院主要工作就是促進公民和國家機關互動,構築社會同國家對話之平台,以便在決策時考慮各社會階層與集團之利益及意見,促進社會和諧,同時抵制美式民主,又從不籠統地否定民主,也不把本國民主同他國民主對立,但強調民主自由「必須顧及俄羅斯歷史」,俄政界將普京方式解讀為「主權民主」,即根據本國歷史、地緣政治、國情和法律,由本國自主確定之民主,打掉了美國幻想「變色革命」之法理依據。
「危機」,兩字可拆可併,端看政治智慧。
四川大地震反思系列.之四
信報財經新聞 唐方方
20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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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做「地震不可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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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社北京二○○五年十二月三日電(記者孫自法):「由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主辦的『中國科學與人文論壇』三日下午繼續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中國地震局局長)陳建民應邀發表《中國地震災害與防震減災》的主題演講時透露了上述訊息。他說,通過近四十年的研究和實踐,中國積累了豐富的地震前兆資料,加深了對前兆異常表現特點的認知,摸索出長、中、短、臨漸進式預報的思路和程序,繼遼寧海城地震成功預報後,還對中國大陸二八地震作出了一定程度或比較成功的預報,使中國地震預報水平領先世界。」 天涯網上網民「細骨」於二○○八年五月十九日對上述報道轉帖之評語是:「陳建民這人說話可真會自打嘴巴,地震可預報,地震後不可預測。」 各媒體與網上對於地震是否可以預測,這些天來討論很多,各派意見大打言詞之戰,各引論據,如有人引述德國之聲記者謝菲電話訪問德國波茲坦地理研究中心金特教授,其答覆是:「目前世界上還沒有哪個國家的科學家能夠成功預測地震。中國的科學家有過多次試驗,其中也成功過幾次,但是地震預測目前還是不可能的。主要原因在於,我們對地球內部深層結構還了解得太少。如果將地震預測與天氣預報相比,當然,很多人也認為天氣預報經常不準確,但是我們可以通過觀察天的變化、風向等等作出預測。而對地球內部的觀察是要困難得多的。」
從探索尋找規律
支持「不可知論」者千次引用金特教授之言詞,包括他對於動物異常行為的看法:「這些關於動物可以提前察覺地震到來的說法是完全沒有科學依據的。我們想研究地震的起因,甚至預告地震,就不能依靠這些沒有科學依據的民間說法。」 走筆至此,筆者都可以想像一位「主流」、「正統」科學家(尤其是德國科學家)之表情:「科學」是要有「深入了解」、「數據與方程式」、「因果推論」等。
所幸,筆者的恩師是一位嚴謹的但也是「異類」的德國大科學家(而且好像許多大科學家都多少有些「異類」),他教筆者的是:要敞開心胸去探索(explore),從探索中去尋找規律。他最反對胸有成見,不探索就下結論(這一點上很像我們周恩來總理提出的指導思想)。筆者還記得他常笑說,以前不是說動物沒有「智識」(intelligence)嗎?現在不是都承認動物有不同層面之「智識」?
玩弄詞彙之做法實不可取:什麼叫「不可預測」?如果我們說,今後三十年內,中國某處地方還會有地震,這叫「預測」嗎?當然叫預測,而且是百分百準確的預測,不是嗎?不過這個所謂「預測」意義不大,因為太過寬泛,沒有什麼用處。所以,問題核心其實是預測之準確程度,是否?
筆者修習數學出身,故而也涉獵一些物理學(數、理是分不開的)。粗淺之理解是,牛頓力學是確定性的,有因就有果,而到了微粒世界的量子力學,就出現了令人不安的「測不準原理」,即我們只能以概率來描繪電子波,不可能再像牛頓力學那麼一是一、二是二,這也是愛因斯坦終身不安與不滿的名言出處:「上帝不是在擲骰子」─老人家一生都想找出「一統江湖」的統一場論,不過至今未果。
以實踐檢驗真理
那麼,微粒世界就「不可預測」?純屬放屁,如果「不可預測」,我們怎麼建立起核電站的?問題的關鍵始終是,我們是否能夠比較準確地,或者說在大家比較能夠接受的程度上比較「靠譜」地預測(如果有人要說是「預報」也沒有關係……)。至於這種預測是否一定要「方程式」,才算「科學」,我看不見得吧。我們的中醫是「科學」嗎?許多人批「不是」,說它的理論「陰陽五行」太玄。太狹隘了吧。「陰陽五行」作為一種自圓其說的理論,本身並沒有對錯(任何理論皆如是),真正檢驗中醫成效的是幾十年來的醫學實踐,那是醫活、醫死了多少人才得來的寶貴經驗,這樣的知識就不是「科學」?我看是更大的科學,超越狹隘「現代意義」的科學,你願意稱之為「經驗科學」也可以,名詞由君取,隨意。
筆者的體驗是:留德五年,去醫院看病時發現他們的檢測儀器極其先進,但查得出毛病不見得醫得好,反而有一些德國好醫生極其推崇我們的針灸之類「不清不楚」、「沒有科學理論」的東西,如我們的經濟理論系的 Hildenbrandt 大教授他弟妹,因為那幾根小針也許不好看,但有時很管用!救人性命時你要什麼?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四川大地震反思系列.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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