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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飞雄:家庭教会为什么在中国处境艰难—为蔡卓华案而作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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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1月21日)
    
    
     (博讯 boxun.com)

    
      他们合着节拍歌唱圣歌,又在小屋子里围成一圈边走边唱。当牧师宣布祈祷开始时,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信徒跪在了地上。而后是讲经,静默,公开祷告,站起来的九人中有七人禁不住泪流满面。其间牧师曾宣告,在数日前举行的连续祷告中,某某弟兄连续祷告了17小时,某某弟兄和某某姊妹连续祷告了16小时、15小时……
    
       8月7日上午,在黄河以南的某个中心城市,我参加了一个家庭教会的周日礼拜活动。尽管我接触教堂和教会已有十数年之久,但眼前的一幕仍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强烈的震撼。我恍惚看到一千多年前原始基督教的宗教激情生活的再现,身临其境的我不无疑虑。但是信徒们的真诚、坦荡和安祥又使我立即意识到,他们的宗教活动实在对社会毫无伤害,却会在每周的其它六天中向社会传播信仰的纯洁和博爱的美德。有多个瞬间,我的眼泪随着弟兄姊妹的眼泪而飞。
    
      今年5月中旬,我从北京市看守所被释(因申请抗日游行而“享受”了特殊待遇)后,回到我在北京的住处,有数日之久,我很爱穿洁白的衬衣。当一人独处时,久久凝望着白色的墙壁,我感到心中了无杂质,体验到某种神秘的圣洁的情愫,在这宇宙间的某些地带存在着。现在,在这个周日礼拜上,在这些虔诚的基督信徒的目光、泪水和大声的祷告中,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圣洁情愫的存在。人与人的灵魂是可以相通的。
    
       然而,这场无害且洋溢着圣洁和美德的宗教活动,却只能在蒙着厚厚窗帘的住宅内偷偷地举行,最后离开时,两人一组分批而行,如同从事某种地下活动。我知道,这是中国到处存在着的令人悲哀的现实。
    
      不止一位家庭教会带头人告诉我,基督教在中国遭受了严重歧视,享受着与佛教不一样的待遇。这些待遇和歧视众所周知,在蔡卓华案中得到了集中的和极端的暴露。已有众多的学者和作家著文揭露蔡卓华案以及中国广泛存在的宗教迫害,不仅如此,官方甚至在法律和法规中公然对中国公民的宗教活动进行歧视和违背正义的限制。在此问题上,学者姜时华先生对国务院2004年《宗教事务条例》的分析可谓深入骨髓。姜时华先生指出,中国公民不仅有在思想上、精神上信仰宗教的自由(这种自由无法剥夺),而且有为了保持其信仰进行外在的、有形的、有组织的、群体的宗教活动的自由。但是,这一自由却遭受了严酷的管制。《宗教事务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正常的宗教活动”,然而,就宗教活动本身而言,根本不可能存在一个统一的、普遍适用的“正常”标准。国家行政当局或政府不能因此而扮演“宗教裁判所”的角色,不能按自己的政治需要或其他标准,对宗教活动进行“正常”或“不正常”的判定。从执法角度上说,这项规定的操作具有太大的随意性,赋予了政府太多的任意干预宗教活动的权利。《条例》第五条规定也在实际上赋予了县级以上政府宗教事务部门以“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对宗教事务任意进行行政管理的无限权力。《条例》第六条规定宗教团体的成立、变更和注销应当依照《社团登记条例》办理登记,使得宗教事务部门实际上控制了宗教从建立组织、设立场所、开展活动、人事任命、教育培训、出版宣传到财产管理等涉及宗教生存与发展的所有方面,无疑是对现代文明社会政教分离原则的严重践踏。
    
      家庭教会在中国的处境之艰难,显然其来有自。政府有关部门热衷于在报纸上大谈宗教自由,在实际生活中却处处给自由的宗教活动披枷戴锁。在蔡卓华一案中,政府显示了对国外宗教团体与国内自由宗教活动进行直接交流的传统恐惧。但是它却不去考量,它自己违背政教分离原则进行宗教迫害才是真正的不良行为。而采取宗教问题经济化的手法打压异己,未免显得过于卑劣。
    
      蔡卓华一案只是揭示了中国政府进行宗教迫害的冰山一角。在华北平原,政府使用坦克推倒民间教堂;在长春,政府一次抓捕数百名家庭教会成员;在广州,林献羔牧师主持的自由教会一再被强制要求登记,频临于倾覆之危境;还有多名自由教会的主教因捍卫宗教信仰权而正在中国监狱内长期服刑……
    
      通过多次考察,我感受了基督教家庭教会的现场气氛,印证了他们的活动实在是出于“我们来真的”的追求。这中间除了潜存着对官办教会的善意批评外,更主要的是源于对自由和独立的宗教生活的向往。自由和独立——这是有尊严生活的前提!对此,官方实在应该主动顺应之,秉承改革精神迎接新生活的挑战,在近期,它不妨营造自由教会与官办教会互动互补的格局;在中长期,它应放弃政治干预权,并推动官办教会的民间化进程。如此而为,方为理性;反此而行,必生祸端。
    
      从蔡卓华案开始,中国自由主义者和维权派人士与基督教信徒展开了松散的结合。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起点。高智晟律师说,在担负蔡卓华牧师的辩护律师后,他曾接到多个教徒的来电,他们在电话中痛哭流涕,为蔡牧师祈祷。蔡牧师的受难使信徒们感到痛苦,信徒们又坚信,蔡牧师及众多基督徒的受难又将促进基督教的兴盛。在中国各地,我听到很多基督徒谈论起蔡卓华案,他们对政府的蛮横无理感到愤怒,又胸怀广阔地为那些制造灾难和罪孽的强权者祈祷。在基督徒们的泪水、愤怒、克制、宽恕中,我感受到信仰的力量,感受到圣洁的火焰正在中华大地上降临,一切的一切都在为我们所崇敬的伟大的历史人物耶稣基督的学说的流传开辟道路。一种崇尚单一、忠诚,传播纯洁、博爱的学说,正温柔地普降中国,在人们的心灵中洒下生命的种子。作为自由主义者,作为儒家学说的实践者,我乐见其成,并坚信它将和佛教、儒学构成兄弟姊妹的关系,一道来洗涤多少世代留下的血腥和残忍,启迪人们懂得悔改和宽恕。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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