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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记者采访定州绳油村历险记
(博讯2005年07月24日发表)

    博讯编辑根据Bessie Du的英文记录大概翻译,有出入之处以英文版为准:

    7月13日下午6点我们离开办公室,计划晚上11点到达绳油村。我们首先到达新乐-定州南部的一个市。据悉,很多记者在到被定州当局阻挡并软禁在旅馆。

    候书会(音译)的父亲11日被打死,他给我们发了手机短信,告诉我们在新乐医院可以见到另一村民。11点我们从新乐出口下(高速),警察检查司机的驾照,同时,一个便衣警察将我们车的牌照录像(编者按:看来管制延伸到新乐,新乐属于石家庄,而不属于保定,定州属于保定),之后,我们获得许可离开。接着试图打那个在医院的村民的手机,但关机状态。在距离医院500米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的前方,几分钟后离开。

    
BBC记者采访定州绳油村历险记


    (图片为楚望台所拍)

    候先生新的短信告诉我们走小路,往定州方向开,那里会有绳油村民接应。我们认为北京车牌开往定州不安全,就在新乐兜圈子,并找出租车,但午夜后,街道非常安静,终于看到一个出租车,他答应送我们去和村民约定的地点。

    途中,看到几个警车停在路中间,检查去定州方向的车。因出租车是当地车牌,顺利通过。

    我们1点到达约会地,并收到短信说村民在途中。40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他们是开着摩托车和三轮拖拉机来的,8名村民腰间带着匕首,拖拉机的秸秆下有长的刀棍(大概意思)。

    路很不平,到达绳油村时,路边有红色轿车,我们低下头,没被发现。到达时已经凌晨2点。我们被带到停放六具尸体的院子,带头的村民在这里办公,死者的家属24小时看守。死者家属睡在存放每个尸体的冷柜旁边,更多的人睡在院子里,时而能听到鼾声。

    一开始我们就讨论如何带着胶卷离开,原计划在院子内拍摄,然后天亮时拍摄村子的部分外景,村民说,离开这个院子就会被当局发现,然后会有人来逮捕,所以建议在院子内拍摄,之后马上趁天黑离开。他们也提到院子里面的人中也有被政府收买的间谍,所以要在当局行动前尽快离开。

    当我们正要开始采访,有人说一辆轿车在开来,立刻几个村民跳起来,拿起“武器”冲到院子门口。他们关上们,并关闭了我们所在小房间的灯。我向窗外看去,祈祷今晚不要再有血腥。

    几分钟后,村民回来告知说是拉猪食的车。告诉我们抓紧拍摄,并且开始拍摄后,禁止院子里面所有人离开,这是因为担心走漏风声。后来证明,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

    村中的情况远比我在外界看到的报道要糟糕和复杂。

    村民告诉我,攻击事件一个月了,6人死亡,150人重伤,但政府对村民的要求没有任何答复,只是换了市长,并支付了冷藏尸体的费用。

    现在政府把村庄隔离,害怕村民外出抗议或者申诉。当局威胁要把尸体抢走,但村民抵制,并要求没有合理答复并惩办凶手前,不会埋葬死者。村民为抵抗政府的攻击做好了准备,他们认为,如果让政府得逞,生命白牺牲了,而政府会继续侵占更多的土地。

    4点30分,我们上了一个小巴(编者按:van),是从临村雇来的,并有两个村民陪同。但离开村庄时,天已经发亮,村外路中有两辆政府的车,但因我们的小巴不是绳油村的,得以顺利离开。

    在6点30分,我们到了石家庄,在新乐的更南方,避免了检查。我们上了石家庄的高速后,以为不会有定州当局的监视了,但我们错了。

    14日上午10点,当我们到达京石高速入口,一队便衣警察停住了我们的车,要我们进入一个收费口旁边的小房间,他们要搜查车内资料。一个小时后, 一男两女出现(后来知道是定州警察),他们检查了我们的记者证,然后到外面打电话。

    又一个小时后,两男两女称是保定外办的,要我们去定州的旅馆,需要交谈。我们表示不去其他地方。

    他们又去打电话,20分钟后回来,变得不再友好。他们说村民报告称我们未经许可去了村子采访,所以必须跟他们走。

    我们坚持不去任何地方,外办的人走开了,不久来了一个便衣,他说作为定州警察,有权强迫我们跟他们走。我们要了他的警号,并向北京办公室报告了有关情况。北京办公室联络了外交部、美国和日本大使馆。

    几分钟后,警察带来了3名便衣,他们抓住Al的胳膊,要把他塞进黑色轿车。Al挣扎着,并喊叫。我给外交部Hong Lei打电话,电话中应该可以听到Al的喊叫声,告诉Hong Lei警察在施加暴力。他答应和当地外办协调。两名自称外办的女士抓住我的胳膊,塞进另外的轿车。

    12点40,我们到了定州(?原文ZhouZhou)国安局,开始我们被带进同一房间,我把对Al施加暴力的3名警察的警号输入手机。Al给日本使馆打电话,我给美使馆通报了进展,这时,警察来没收我们的手机,我们拒绝交出。

    之后我们被带到不同的房间,一名男警察不断问我问题,另外三名警察站在旁边。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他们要我配合,我表示已经超越了配合的可能,我只依法应付。之后,他们拿来了一张有红色印章的纸,叫我签字。上面说根据中国刑法XX条,我应该被定州警察审问。我告诉他们,我没犯罪,除非他们说明我犯了什么罪。我拒绝签字。

    一个看上去象上级的人进来,开始咆哮。他说,无论我签字否,他们都有权审问我。我给Rupert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我们可能会失去手机。外办的两名女人来抢我的包,有人抢走了我的手机,其中一个抓住我的胳膊,另一个抢走了我的包。

    他们把包翻遍,并将里面的东西列表,然后带着包离开了。

    大约下午4点30,保定外办的人说我比较配合,警察不再搜我。他们说已经“完成了程序”,我们可以离开。我拿回了我的手机,给Rupert发了短信。Rupert说他就在同一大楼里面,在找我们。我在楼外见到了Al和Rupert。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Modified on 2005/7/24)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china/2005/07/20050724063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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